兵部尚書霍冀終於說到了正題:“俺答率大軍三萬南侵,始有攻大同、侵宣府之意,故本部令我軍急向宣大集結,並調大批客軍馳援。北虜知大同防守嚴密,轉攻朔州、忻州,參將崔世榮禦敵於樊皮嶺,崔參將與親子崔大朝、崔大賓俱戰死!此番內侵,沿途且行且掠,不分兵民,大肆屠戮,損我人畜難計其數!”
“這定然是趙全的主意,”高拱恨恨然道,“欲以殺戮激雙方仇恨!”他轉向徐階,提議道,“元翁,北虜敢攻我不備,我自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兵部當傳檄宣大,命我軍向寧武關集結,來個關門打狗!”高拱多年來一直用心北邊防務,又從房堯第那裏得到不少訊息,腦海裏有一張北邊的立體圖,知寧武關位於朔、忻之間,北虜南下繞過大同,這裏就是他們北返的必經之地,是以很快就想出了這個策略。
“高閣老,如此一來,宣大空虛,若北虜突進,攻破大同抑或宣府,誰來負責?”霍冀摸了摸脖子,“那可是掉腦袋的事。”
徐階淡然道:“北虜侵擾並非始於今日,此番南下,逼近了居庸關,威脅到皇陵?沒有嘛!既如此,難道還要瀆擾聖聽?朝廷有兵部,地方有督撫、總兵,各有職守,兵部檄令督撫將帥盡心禦敵就是了。”
“元翁!”高拱語調沉重地說,“多年來,天朝視北虜為搶食賊,似乎隻要不存奪取大明江山之念,不侵擾皇陵、威脅京師,就不算大事,就不以為意;邊防督撫將帥,也以不被攻破要塞重鎮為念,故北虜隻要不強攻大同、宣府這樣的重鎮,就不願與之戰,而北虜侵擾其他地方,將士每每見敵即潰,相望不敢前,任其飽掠而去!北虜也正是抓住這一點,膽大妄為,在北邊任意來去。這,近乎成了雙方的默契。邊民生靈塗炭、家破人亡,卻無人顧恤;兵連禍結,國庫為之空虛,卻不能阻止北虜侵擾,委實令人氣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