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十年七月初二,是高拱辭世四周年祭日。
這一天,高務觀率子孫上墳祭奠。燒紙間,紙灰一明一暗,久久不能熄滅;好不容易熄滅了,又“嗖嗖”地升騰、盤旋,一家人膽戰心驚。高務觀滿腹狐疑回到家裏,在永新驛做夥夫的鄰居給他帶來一個驚人的消息,十二天前,即六月二十日,張居正在京城宅邸病故了。
高務觀道:“難怪適才有那些怪異情形。”說著,急忙返回高拱墓前,又燒了幾張紙,喃喃道:“爹,江陵張相公辭世了,活了五十八歲。”
家在洧川的範守己是萬曆二年進士,正丁憂在籍,特來祭奠高拱,聞聽張居正亡故,道:“張江陵一死,必遭清算,當上本為玄翁伸冤昭雪。”遂以高拱夫人張氏的名義,擬好奏本,伺機上呈。
張居正辭世的消息傳到太倉,王世貞高興不已,立即啟程前往鬆江,拜謁徐階。徐階半倚在病榻上,拿著剛剛接到的張居正為他八十壽誕所撰壽序,老淚縱橫,哽咽不能言。
“存翁可知,隆慶二年存翁去國,實是江陵在背後搗鬼!”王世貞為撰寫《嘉靖以來內閣首輔傳》,四處搜集朝廷內幕,為安慰徐階,把他知道的這件事說了出來。
“老夫何嚐不知。”徐階歎口氣,“所謂壽多則辱。叔大得罪了天下人,清算他是早晚的事,老夫豈不受連累?”
王世貞得知徐階是為此事擔憂,忙道:“申時行為亞相,對存翁執弟子禮,又是蘇州人,當上緊差人找申相聯絡,有他在朝廷坐鎮,想來不會牽累存翁。”又道,“張四維乃高新鄭親信,務必請申相阻止他給高新鄭昭雪。”
徐階點頭:“元美所言極是。申相與元美甚厚,元美也差人一起晉京如何?”
王世貞爽快地答應了。
果然不出所料,對張居正的清算,自萬曆十一年初開始了,先是馮保被發配南京,接著科道紛紛追論張居正,直至抄家。萬曆十二年八月,皇上發布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