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淩峰洗耳恭聽,又聽她接著說道:“這孟津雖小,卻非同小可,當年龍馬浮圖,獻於伏羲氏,自那才有了先天八卦,而龍馬浮圖之地便是孟津;周武王會盟諸侯,起兵伐紂,也是在孟津渡口誓師;賈誼文才蓋世,王摩詰詩品無雙,二人皆生於此地。凡此種種,不勝枚舉,父王才對孟津如此鍾愛。”
雁淩峰斟酌片刻,笑道:“孟津再好,不過也在河南府治下,我自幼聽伯父說,河南洛陽東據虎牢、西控函穀,地勢雄偉險峻,伏羲、舜、禹,商周、晉唐,成就一代功業的帝王多出於此。依我看,令尊獨愛孟津,恐怕是和詩中這句有關吧?”
兩人踱步來到船頭,見大船推波斬浪,再過盞茶功夫便要抵達對岸。趙郡主聞聽雁淩峰這番見解,心頭澎湃,想不到他一介武人,思緒卻如此敏銳,學識也不淺,笑道:“不錯,正是‘八百盟侯孟津渡’!我不瞞你說,父王早已對朝綱混亂心存不滿,上至昏君,下至佞臣,皆是碌碌無為之輩,致使民生疾苦,這江山留給趙禎坐,可惜!當年周武王在孟津渡口會盟諸侯,起兵伐紂,替天行道,流芳千古,韓公子何不棄暗投明……”
雁淩峰忍住怒意,暗想人各有誌,任她自欺欺人也就罷了,然而聽她話鋒一轉,竟要來蠱惑自己,當即怒道:“趙姑娘請自重!往事自有後人評說,是正是邪,是明是暗,青史必見分曉,你我同行便是緣分,我庶民出身,不敢妄談國事,你勸不動我,我也不想反駁你,還是免得口角吧!”說到此處轉身眺望江麵,緘口不語。
趙郡主啞口無言,欲哭無淚,心頭竟隱隱作痛,默默念道:“你為何如此固執,父王起兵時,你我必然勢同水火,隔岸成仇,我……我實在不忍心!”
船靠岸邊,三人匆匆登岸。雁淩峰回想起方才一番唇槍舌劍,再看趙郡主神情落寞,不禁覺得內疚,當下好言相勸。他雖不是巧舌如簧之人,但卻並非不善於言辭,加之趙郡主喜怒無常,心中原本也未生氣,不出幾句話的功夫,便被哄得喜笑顏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