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公箭瘡既愈,設席款謝華佗。佗曰:“君侯箭瘡雖治,然須愛護。切勿怒氣傷觸。過百日後,平複如舊矣。”關公以金百兩酬之。佗曰:“某聞君侯高義,特來醫治,豈望報乎!”堅辭不受,留藥一帖,以敷瘡口,辭別而去。
——引自《三國演義》第七十五回
關平迎出帳外,見轅門口站立一人,六十餘歲年紀,方巾闊服臂挽青囊,飄然有神仙之態。關平自報姓名,請問來者為誰。那老者道:“某乃南陽郡涅陽人,姓張名機,字仲景,今忝為藥王門掌門,神醫華佗便是某師兄也。某向與諸葛玄交好,其乃你家軍師孔明先生親叔父也。因聞關將軍今中毒箭,特來醫治。”關平大喜,即請張機入帳,來見關公。關公早聞南陽神醫張機大名,亦嚐聞軍師隨叔父諸葛玄南逃之時,曾寄居其府,論起來便非外人。今見神醫親來診病,如何不喜?當下以禮相見,賜坐獻茶。茶罷,張機請看傷勢,皺眉說道:“此是中了烏頭之毒,直透入骨;若非某來,此臂無用矣。”
關公見說箭傷能治,不由大喜,即請問治療之法。張機道:“某便說了,君侯休要恐懼。當於靜處立一標柱,上釘大環,請君侯將傷臂穿於環中,以繩係之,然後以布蒙首,不可觀看。某用尖刀割開皮肉,直至於骨,刮去骨上箭毒,用藥敷之,以線縫其口,方可無事。”關公笑道:“如此容易?那就不用柱環也罷。”即令於帳中擺設酒席相待。張機想道:“某遠道而來,原是有些饑餓,吃罷酒飯再療傷不遲,也不爭這一刻。”遂客氣一番,落坐吃酒閑話。關公又使馬良坐在自己對麵,令軍士拿過圍棋,要與馬良弈棋消遣。
張機見此不樂,暗道:“客人在座,關某因何如此輕慢?”關公早已看出神醫不悅,也不說破,又不相讓客人,自顧大飲數杯烈酒,撕開衣袖伸出傷臂,請張機即刻動刀刮毒。張仲景大驚失色,說道:“君侯休如此玩笑。某與師兄華佗雖出於同門,但學藝不同,各有專長。師兄華佗雖曾創有麻沸散神湯,但卻從未傳予他人;今華師兄早死多年,麻沸散絕矣。今若不施麻醉,又不加柱環加固傷臂,一旦就此動刀,何人能忍此痛?君侯休得玩笑,今某已酒足飯飽,請將席麵撤下,安排靜室柱環,某即為君侯施術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