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覺得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都早。十月份還有兩天才結束,但積雪已經有兩三厘米厚了,他從機場的國際航站樓向窗外看去,雪還沒有停。他剛抽了一支駱駝牌香煙,但願在前往布加勒斯特的路上煙癮不要犯。
在45分鍾前,他發現天空中飄起了雪花。他最後一次關上那間公寓的門,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走下樓梯,坐在樓下等著他的出租車。陽光刺眼,他在口袋裏翻出了一副舊墨鏡,這讓他鬆了一口氣,他根本拿不準墨鏡是不是在口袋裏。他出門時剛從宿醉中醒來,好多事情他都拿不準了,但是墨鏡還在該在的地方,這讓他覺得今天可能會是不錯的一天。他在來機場的路上欣賞到了秋天慢慢被雪埋葬的景象,過了安檢,他的心情依舊不錯。國際航站樓裏都是遊客和外國人,各種語言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他覺得自己已經把哥本哈根拋在身後了。他看了看屏幕上的出發時刻表,滿意地發現自己的航班已經開始登機了。這場雪沒有影響他的航班—又一個說明他被幸運之神眷顧的信號。他拎起提包朝門口走去,包裏隻裝著他來時帶的幾樣東西。路過一家服裝店的櫥窗時,他瞥了一眼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意識到身上的衣服一點兒都不適合在深秋的哥本哈根穿,可能更不適合布加勒斯特。布加勒斯特暖不暖和?有沒有下雪降霜?還是在航站樓買件大衣,再買雙靴子比較好。雖然這樣想著,但宿醉和離開這個國家的迫切心情榨幹了他所有的力氣,最後隻是買了塊羊角麵包和一杯咖啡。
昨天晚上,海牙讓赫斯官複原職了。弗裏曼的秘書給他打了個電話,發來一張去羅馬尼亞的單程機票。多諷刺啊,他現在的身材比三周前被貶到哥本哈根時更不成樣子了。在過去的十天裏,他一直流連在哥本哈根數不清的酒吧裏,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有時接到電話連話也說不清楚。他和弗裏曼本人通過電話,這位上司簡短地通知他,最後的評估報告對他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