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篇首二字為題。“在宥”二字的內涵足以概括此篇之旨。在,自在;宥,寬容。在宥,有使人感到自在寬鬆之意。作者在這篇中以自然人性為基礎,重點闡發無為而治的政治思想。反對任何人為的手法來治理國家,即便不得已君臨天下,也要采取無為的態勢,以便讓人的自然本性自由地存在和發展。
【原文】
聞在宥天下[1],不聞治天下也。在之也者,恐天下之**其性也[2],宥之也者,恐天下之遷其德也[3]。天下不**其性,不遷其德,有治天下者哉[4]!昔堯之治天下也,使天下欣欣焉人樂其性,是不恬也[5];桀之治天下也,使天下瘁瘁焉人苦其性[6],是不愉也[7]。夫不恬不愉,非德也。非德也而可長久者,天下無之。
人大喜邪,毗於陽[8];大怒邪,毗於陰。陰陽並毗,四時不至[9],寒暑之和不成,其反傷人之形乎!使人喜怒失位,居處無常,思慮不自得[10],中道不成章[11],於是乎天下始喬詰卓鷙[12],而後有盜蹠、曾史之行[13]。故舉天下以賞其善者不足,舉天下以罰其惡者不給[14],故天下之大不足以賞罰。自三代以下者,匈匈焉終以賞罰為事[15],彼何暇安其性命之情戰!
而且說明邪[16],是**於色也[17];說聰邪,是**於聲也;說仁邪,是亂於德也;說義邪,是悖於理也[18];說禮邪,是相於技也[19];說樂邪,是相於**也[20];說聖邪,是相與藝也[21];說知邪,是相於疵也[22]。天下將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23],存可也,亡可也;天下將不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乃始臠卷獊囊而亂天下也[24]。而天下乃始尊之惜之[25],甚矣天下之惑也!豈直過也而去之邪[26],乃齊戒以言之[27],跪坐以進之[28],鼓歌以舞之[29],吾若是何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