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正下著雨。當他們在意大利鄉間疾馳時,幾行細細的雨水順著車窗流了下來。
這完全是一種無關緊要的觀察,地球上總有地方在下雨,但艾米麗意識到,她以前是關注天氣的。天氣決定了一天的心情和計劃,決定了她們什麽時候去散步,是否去花卉商店,是否要種一些幼苗,是否要在暴風雨到來之前把洗好的衣服收進來;也讓她決定晚餐是吃肉丸還是在戶外燒烤,以及她騎自行車進城時要不要帶一件套頭衫。
艾米麗仍穿著短褲和T恤,她**在外的身體感到了寒冷,於是在包裏翻找另一件衣服。她將一件薄薄的黑色開襟羊毛衫披在了身上,想著自己的生活已經變得多麽無序和自發,而此刻她正在前往一個非常明確的目的地,這看上去有些荒謬。
“我上一次泡澡是什麽時候?上一次慵懶地躺在溫暖的泡泡下看書是什麽時候?”她在心裏問道。她望著窗外,雨水模糊了視線,她努力回想著自己最後一次感到安寧的時刻。
泰勒把一切都攪得亂七八糟。自從來到羅馬,那種孤獨和與世隔絕的感覺變得愈發強烈,因為她還記得被他攬在懷裏,感受著他的心跳動著撞擊她的心的感覺。
她的速寫本攤開著,上麵是幾張她之前勾勒的形態各異的椋鳥,但它們不能完全按照她想要的方式組合在一起,她目前畫下的隻是一些龍卷風似的雜亂線條。
菲比和泰勒緊挨著坐在對麵的座位上。她將腿纏在他的腿上,一麵撫摸著他的頭發,一麵和他討論《羅密歐與朱麗葉》。艾米麗沒有理會他們,試著讓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乘客的音量和音色上,而不去在乎他們說了什麽。
一個女人正和電話那頭的人激烈地爭論著什麽。她講話就像斷斷續續的鼓點,時不時地上升為一聲似乎要爆炸的喊叫,仿佛鼓聲中出現的喇叭聲,嚇了坐在她旁邊的老人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