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唱歌。那兒有一座教堂,一場婚禮正在那裏舉辦,街上洋溢著宴會的氣氛,新娘和新郎身上撒滿了五彩紙屑。艾米麗彎下腰撿起了一些,原來是一片片柔軟的粉色玫瑰花瓣,但它們已經開始枯萎了。當見到這對幸福的夫婦接吻並將身體緊緊貼在一起、聚在一起見證他們結合的人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時,她的手開始顫抖。
她想起了泰勒和菲比,想起他們提出要和她一起,而她拒絕了,說自己沒事。但現在,她沒那麽肯定了,因為她無法擺脫自從來了羅馬就一直伴隨她的感覺。當昨晚他們深夜到達旅館時,那種感覺就出現了。艾米麗累得癱倒在**,安定、威士忌和滿腹的意大利食物的後勁終於上來了,她很快就沉沉睡去。但當她醒來時,那種感覺依然存在。
當她試圖咽下早晨的咖啡時,它在她耳邊低語;當她向酒店前台要了一份地圖、圈出她要前往的地址時,它拍著她的肩膀;當她走在街上並呼吸著一座新城市的空氣、所有人都在眼前模糊成了相同的模樣時,它還在,像個哼哼唧唧的孩子。這個地方到處都是陌生人,他們過著自己的日子,對她一無所知,也不知道她為什麽到這兒來。她被吸引到了安靜的街道上,那裏沒有太多閑逛的遊客。就在那時,她見到了它—一隻烏鴉,棲在印有幾個世紀的指紋的黑色欄杆上。
這是城市中心的一處墓地,這些總是讓艾米麗想起倫敦塔的鳥兒守衛。倫敦塔裏住著六隻烏鴉,它們的翅膀被剪短,無法離開,因為人們害怕那個詛咒成真。她覺得自己就像其中的一隻鳥兒,她害怕因為自己的到來,讓一些黑暗和危險的東西被釋放。
艾米麗轉身離開了那隻烏鴉,跟隨歌聲來到了教堂門口。屋內立著一座紀念碑,上麵有一口棺材和一張死亡麵具,驅策著艾米麗往更幽暗的深處走去。一個女人在聖壇附近唱歌,她的顫音直抵洞穴般的屋頂。這讓艾米麗想起了母親,還有她在房子裏跳舞時唱的詠歎調,她所到之處都會留下一片嬌蘭香水的薄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