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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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見到格雷和伊莎貝爾,我把巧遇拉裏的事跟他們講了,他們倆和我當初一樣,也頗感意外。

“能見見他是件讓人開心的事。”伊莎貝爾說,“這就給他打個電話吧。”

我這才想起自己忘記問他住在哪裏了。為此,伊莎貝爾把我狠狠埋怨了幾句。

“即便我問他,他也不一定會告訴我的。”我笑著辯白道,“也許,這是我的潛意識在作怪吧。難道你忘了,他從來都不喜歡把自己的住處告訴別人。他怪也怪在這一點上。他隨時都可能從哪個地方鑽出來。”

“他就是這種人,”格雷說,“過去亦是如此,來無影去無蹤,行跡難定,今天在此,明日在彼。你明明看見他在一個房間裏,想著過會兒去跟他打個招呼,但一轉身他就不見了。”

“他曆來我行我素,十分叫人生氣。”伊莎貝爾說,“這一點是誰都無法否認的。咱們隻好等著了,他願來的時候自然會來的。”

那天他沒有來,第二天也沒有來,第三天亦沒有見他的影子。伊莎貝爾抱怨起來,說這件事是我編出來的,純粹想惹她生氣。我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沒有撒謊,並設想出了一些拉裏沒來的原因向她解釋。不過,我說的這些原因都是站不住腳的。我心中暗忖:他可能經過仔細考慮,決定不來見格雷和伊莎貝爾了,於是一走了之,離開巴黎到別的地方去了。我覺得他如閑雲野鶴四處遊**,隻憑一時高興、一時興起,或者說一時心血**,便倏忽不見。

最後,他終於露麵了。那是個雨天,格雷沒有去莫特芳丹打球。我們三個人在一起—伊莎貝爾和我在喝茶,格雷端著一杯摻過畢雷礦泉水 的威士忌細啜慢飲。管家打開房門,拉裏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伊莎貝爾歡叫一聲像彈簧一樣跳了起來,衝上去撲進他的懷裏,在他的臉上左親右親。格雷的一張紅紅胖胖的臉比平時更紅了,熱情地拉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