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乞力馬紮羅的雪

一番關於亡者的博物學討論

在我看來,戰爭一直未被當作博物學家觀察的領域是件憾事。我們有對巴塔哥尼亞 的動植物群迷人而翔實的描述,它們出自已故的威廉?亨利?哈德孫 之手。吉爾伯特?懷特 牧師饒有趣味地寫下了戴勝鳥偶然造訪塞爾伯恩村 的記錄。斯坦利 主教為我們留下了通俗卻充滿價值的《鳥類馴化史》。那麽,難道我們不能期冀給讀者提供一些有關亡者的合理有趣的事實嗎?我希望能夠做到。

那位名叫芒戈?派克 的堅忍旅行家曾一度昏倒在漫無邊際的非洲沙漠裏,赤身**、形單影隻。就在他覺得日子已屈指可數、除了躺下等死似乎已無事好做的時候,有一朵美麗異常的苔蘚小花出現在他的眼前。“盡管整株植物還沒有我的一根手指大,”他說,“我凝視著它,不得不歎服根葉花莢的精妙構造。這株花是如此渺小,可上帝會在這世界上的荒隅之處撒下它的種子,為它澆水,使它綻放。難道說上帝會對仿照自己形象所創造的生靈的困境和苦難會視若無睹?當然不會。一想到這裏,我的絕望就消失了。我行動起來,無視饑餓和疲憊,繼續自己的旅程。我深信曙光就在眼前。我沒有失望。”

正如斯坦利主教所言,用這種讚歎和崇敬的態度研究博物學的任何一種學科都能增強研究者的信心、愛心和希望。這些信心、愛心和希望正是我們每一個人在走過人生的荒野途中時所需要的。因此,讓我們看看能從亡者身上找到什麽靈感吧。

在戰爭中,死亡最多的通常是人類中的男性,但這對畜類而言並不準確。我在馬的屍堆中經常見到母馬。戰爭中有意思的一麵是隻有博物學家才有機會觀察騾子。在二十年平民生活的觀察中,我從未看見過一頭騾子的屍體,以至於我開始懷疑這些動物是否真的會死亡。在幾次偶然的情況下,我以為我看見了死去的騾子,但是湊近一瞧,卻發現它們活得好好的,隻是它們睡覺時太過安靜,仿佛死了一般。但是,這些動物在戰爭中卻和那些普通且更不耐勞的馬一樣成群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