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佛道之爭,代價是最小的,倒黴蛋也就鐵頭娃法琳一人,波及而被勒令還俗的也就龍田寺而已。
說到底,法琳也是自取其咎。
龍田寺是皇帝為先帝所建,結果你個寺主率先跳反,指摘皇室不是漢人血脈?
知不知道這句話,有可能導致天下大亂、生靈塗炭?
大興善寺的沉默,是因為當年房艾的警告。
大康的佛寺、招提、蘭若,人數加起來,是個讓人戰栗的數目,抑佛是個不可阻擋的趨勢,縱然偶爾會有轉機,於大勢卻無補。
老實些,逆來順受些,刀子砍下來時會輕一點。
如果沒有法琳的神操作,最多就是皇帝不理睬佛門的訴求,不會讓整個佛門都落於下風。
哎,佛祖呀,救救這些看不清大勢的比丘吧!
當年的舊漢,引入佛門的目的,是為了抗衡一家獨大的道家。
如今的佛家,鼎盛過頭了,當然會迎來打壓。
天元皇帝的手段,坦白說還是溫柔且有度的。
兩朝之前的滅佛,那個令佛子垂淚的痛楚,已經沒人記得了嗎?
佛道之間,你方唱罷我登場,卻不想外來勢力趁機入局了。
天元六年十二月末。
詔曰:“道無常名,聖無常體。隨方設教,密濟群生。波斯僧阿羅本,遠將經教,來獻上京。詳其教旨,元妙無為,生成立要,濟物利人,宜行天下所司。即於義寧坊建寺一所,度僧廿一人。”
潛流湧動的佛道之爭戛然而止。
爭,爭個大頭鬼!
人家外來的波斯教,進來偷家了!
惱火的是,阿羅本的傳道,極具蠱惑性,倒是沒卷走多少善信,可卷的都是有錢有勢的主兒,善信中的優質善信啊!
……
天元七年春。
兵部在各地悄悄召集退下的府兵,以鬆州團結兵的名義,在鬆州嘉誠縣甘鬆嶺下集結,得兵萬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