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上經常有這樣的事,有人寫成了一本書,喜歡在扉頁上標明以此書獻給某某人。如此的作品僅僅是一種禮品,而禮品往往並不是真正寶貴的東西。但是,我們讀李商隱的那些愛情詩,我們都說好,甚至永遠記住了“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之類的句子,我們卻永遠不知道李商隱是寫給誰的。李商隱絕對有寫作的對象的。真正的藝術作品,文學的,繪畫的,音樂的,它都有著寫作者的秘結,隻是秘結無人知曉。所以,我們並不懂得李商隱,甚至不懂得除“我”之外的任何人。
八年前我進入了一座園子,園子裏梅花燦爛。
那是大學裏的一座梅園,我在一塊石頭上一直坐到了天黑。返回時,有螢蟲在前邊帶路,它自帶著光,我聽見了有學生在柵欄外吟哦鬱達夫的詩:
曾因醉酒鞭名馬,
生怕情多累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