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們接二連三地開小差,特別是韓四十九和雷占魁的“逃跑”,令張子龍惱怒不已。這樣的鐵杆兄弟都離他而去,說明大家都對前途絕望了。什麽第三次世界大戰即將開始,國軍就要反攻大陸都是他媽的屁話,有的隻是共產黨的剿匪大隊日益壯大,攆得他張子龍的反共救國軍四處流竄。這樣下去,他們就要被剿滅殆盡,還他媽做什麽官發什麽財!
絕望的他有點喪心病狂,像一頭**的公牛,紅了眼喘著粗氣,提著馬鞭躁動不安日娘搗老子地罵著,看誰不順眼就喝令吊起來抽打:“媽的×!你們往娃兒們那兒跑,他們給了你們啥好處?會給你日奶奶尕娃縣長當?”
大約是第二年清明後不久的一天晚上,兩個年紀不大的小土匪半夜偷偷地溜了出去,但膽子太小的他倆很快被守峽口的崗哨捉住了。
這天早上,張子龍從被窩裏爬起,迎著太陽舒適地伸了個懶腰,放眼望著山坡下青稞捆子一樣的土匪們,心情格外的好。整整一個冬天,他一直在一種難以言表的壓抑和鬱悶中度過。他感到度日如年,恐懼、饑餓以及如瘟病一樣蔓延的絕望,就像無數條惡狗一樣撕咬著他,讓他不得安生。而這溫暖的太陽,將帶給他一個全新的世界。
北國的春天總是姍姍來遲,但畢竟來了。早春的祁連山,向陽的山坡上,灌木叢的枝頭微微發綠;岩石邊,大樹下,枯黃的草叢中,有嫩黃的新芽探頭探腦,窺視著湛藍的天空,尋覓著太陽,和著土地的氤氳將淡淡的清香送到空氣中。
土匪們聳動著鼻子,貪婪地吸吮著春天的氣息。隨著春天的來臨,冬眠的動物如旱獺之類就會相繼出動,給他們帶來豐富的食物。但春天來了,也意味著冰封的達阪山即將解凍,解放軍將會在經過了整整一個冬天的養精蓄銳後,對他們進行大規模圍剿,會讓他們居無定所食不果腹地在祁連山麓顛沛流離,會讓他們隨時暴屍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