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再見趙娜的念頭煎熬著我。過了幾天,我終於忍不住了,紮上她送給我的腰帶,去了小黃樓對麵的台階。
我在台階上坐下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我想起《流浪者》裏的一段畫麵:拉茲的求婚被拉貢納特拒絕,他來到海邊,在樹林裏徘徊,然後用小刀在樹幹上無奈地刻著什麽,憂鬱地唱歌。麗達被拉貢納特關在家裏,她也在唱歌,滿臉淚水。拉茲爬牆而入,麗達已經睡著了,近在咫尺卻無法表達自己的感情。
現在,我也難見趙娜,趙娜也有“拉貢納特”關她,趙娜自己本身也在關著自己。
我孤坐到深夜,在心裏一遍一遍地呼喊趙娜的名字,可是那扇窗戶漆黑一團。
我哥來找我,什麽話也不說,拽著我就走,就像拽著半截木頭。
昏睡幾天,我心中的火終於熄滅……我決定不再去找趙娜了,我準備把她從我的記憶裏剔除,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我盤算好了,在就業之前先賣上一陣襪子,等工廠開始招工,我就報名去模具廠上班。我很羨慕那些背著“馬糞兜子”上班的青年們,他們留著小胡子,穿著自己做的大喇叭褲,戴著草綠色的軍帽,一搖一擺地走在路上,感覺非常爽。找個時間,我把林誌揚放在他姐姐那裏的襪子清點了一下,不少,夠我賣上一陣子的。價格我也打聽好了,尼龍的貴一點兒,最高可以賣到五毛錢一雙,棉線的便宜一些,兩毛三毛的都有。
開始賣襪子之前,我和王東在夜市上溜達過,果然有幾個很麵生的青年在那裏賣襪子。
我打聽一個猴子一樣瘦的夥計,誰是金龍?那夥計指著一個膀大腰圓的年輕人說,就是他,他是我們的老大。
這個人長得有點像課本裏見到過的元謀猿人,根據他的長相,我斷定,他一定能夠聽得懂黑猩猩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