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揀了個好日子跟李雪去了趟白湖農場,所有親戚中就我一個尚未成家,我應該告訴表哥楊這個好消息,他也不容易,到現在還有心理陰影,因為小花因為我,我要去告訴他,好好改造,回來後做一個有誌的上進青年。這話原述者是我的大姨娘,她叮囑過很多次,讓我去解開表哥楊心裏的疙瘩,可是夏天陽光依舊毒辣,我和李雪做了幾個鍾頭的車顛簸到農場後,皮都曬黑了一層。
這農場可真大,一望無垠的稻子長勢旺盛,人民賴以生存的東西在這裏成了改造犯人的機器。從栽上秧到收割稻穀,這個過程將磨煉犯罪者那烏黑的心靈,讓他們懂得栽種和收割對生命的意義。表哥楊是莊稼一把好手,他應該不成問題,那些過慣了白銀黃金生活的公子哥兒在這裏不累死也得弄個**什麽的。
想法在見到表哥楊後產生了改變,他蓬頭垢麵的來見我們,明顯沒有整理自己的形象,如此冒失不太象他的風格。他眉宇間顯露著疲憊,一身衣衫也是襤褸不堪,這是我的表哥楊嗎,我沒有勇氣喊他出口,以前氣宇軒昂的勢子已經不複存在,他帶給我的感覺是一副舊社會的苦難。
這倒不算什麽,讓人無法接受的是,表哥楊已經被改造成一個機器人,語言功能喪失殆盡,他咕噥著,沒人聽清他說的話。隔著鐵門,我觀察到他十指狠狠攥著鐵欄杆,不發一言,眼睛裏空洞無光。他幾乎沒有感情了,連向我道歉的話都組織不起來。
我向獄警求助,說表哥楊精神不太好。獄警麵無表情的說,這算什麽,他瘋起來還掐別人脖子呢。我說,他有病,不能再關著他了。獄警“吭哧“一聲說,你花錢給他鑒定精神有毛病就給他出獄治療。
隔著鐵門,表哥楊狠狠盯著我,可以對比出他的程度比我厲害多了,我不過偶爾犯犯神經,還沒有致人於死地的歹欲,他卻瞪著眼睛巴不得吃掉我。他連好人壞人都不分了,天呐,這世界怎麽了,該瘋的瘋不了,不該瘋的全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