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歡究竟為什麽沒有躲,我實在是不知道,也不是很想知道。
也許我是清楚的,隻是我選擇忽視內心那一點點小小的掙紮。
鋒利的刻刀如入豆腐一般沒入她的身體,一抹溫熱濺在了我的臉上。
我沒有去看她的眼睛,但我知道,她一直在看著我。
仿佛要將我看個對穿一樣看著我。
而我隻是低著頭,看著嫣紅的鮮血順著她的身體流進地下,不敢放鬆任何一塊肌肉。
隻要她還喘氣,我就不能放鬆。
而她一下都沒有掙紮,就這樣死死地看著我。
直到我再也感受不到她的脈搏,直到那嫣紅的鮮血停止了流動。
我鬆開手,白歡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跌落下去。
擠開地上的那些顆粒,一直往下墜去。
長生路下麵,便是無盡的虛空。
稍有不慎,就再也爬不上來了。
白歡這個女人的一生,經曆得隻會比我更多。
將她葬在長生路下,也算是我對她最後的尊重。
雖然還有很多謎團並沒有解開,比如說白歡是怎麽活下來的?又是如何成為大供奉的?
但人已死,這些就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走出很遠的彬子,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然後我便倒在了地上。
感受著地麵上的顆粒開始一點一點吞噬我的身體,我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楚往前走的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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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兩步,三步……
我仿佛已經走了一個世紀。
又仿佛隻走了五六分鍾。
很多次,我都想回頭看看我走了多遠。
可是想起了老板鄭重其事得叮囑,我忍住了內心得掙紮,繼續一步一步往前走。
汗珠子順著我的下巴滴在腳下,奇異得地麵上仿佛伸出了很多隻手,拚命地將我往下拉。
恍然間,媽媽出現在了路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