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兄,馬勵勤在這兒。”
我沒有動屍體。
而是先招呼文尚宇過來。
馬勵勤的臉已經被蛆蟲啃食了一半。
僅憑著所剩不多的五官,文尚宇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是他。”
文尚宇半蹲在地上,絲毫不介意屍體的腐臭,深邃的眼神靜靜地盯著馬勵勤。
似乎多盯著看一會兒,人就能活過來一樣。
他這個樣子,是典型的創傷性自閉型人格。
明明心裏有極大的悲傷,偏偏沒有發泄的途徑。
就好比用玻璃紙包住的粉碎性彈珠。
外表完好無損,內心其實早已千瘡百孔。
我忍不住勸道:
“想哭你就哭出來。”
我就不信文尚宇真沒有眼淚。
他抬起頭,眼睛裏冒著殘忍的寒光:
“我不會哭,我隻會殺人。”
他此時的樣子,恍若一個殺神。
我不免心中一凜,如此狀態的文尚宇,簡直有一種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概。
我想到一個詞,用來形容他,再合適不過了。
可怕。
年紀輕輕,卻如此可怕。
我繃著臉,問道:
“馬勵勤的屍體已經找到,你想怎麽處理?”
文尚宇忽然伸出了手。
毫不嫌棄地扒拉開屍體上麵的蛆蟲。
收屍之前,他還得先剃幹淨腐肉裏的蛆蟲。
這到底是什麽樣的友情,才能讓人做到這一步。
我看得嘖嘖稱奇。
心中更是感歎馬勵勤也真是厲害,能把如此煞星收拾的服服帖帖。
感慨完,我不得不好心提醒道:
“沒用的,你哪怕收拾地再幹淨。葬到墳裏,他還是會被驅蟲慢慢吃了,這就是人的輪回。”
文尚宇不為所動,仍然自顧自地清潔著馬勵勤的屍體。
我皺皺眉,撇清關係道:
“你別妄圖用這種方式感動我,我是不可能幫你一起清理的。屍體找到,我的事已經做完了,剩下的不歸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