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的諡號是“文襄”,在大清二百多年的曆史中,“文襄”算是一個比較特殊的諡號。因為按規定,隻有翰林出身的大臣才能得到“文”的諡號,也就是說“文”字是授給那些才華出眾、學問很高的大臣的。左宗棠三次考進士沒有中,但是後來朝廷禦賜了一個“同進士出身”,並榮升他為東閣大學士,而他本人也是有真才實學的,所以“文”字不算白給;“襄”字是給那些有大軍功、對國家邊疆有貢獻的大臣的,而“文武大臣或陣亡、或軍營積勞病故而武功未成者,均不得擬用‘襄’字”。到了鹹豐皇帝之後,“文襄”的授予,甚至要皇帝特旨批準才行。又因為“文襄”要求大臣既有才學還要打得好仗,不會在戰火中殞命而導致功業不成,因而這樣的才臣更是鳳毛麟角。所以左宗棠的諡號,也是難得一見的了。
左宗棠起楚軍,鎮壓太平軍、撚軍,又兵發西北,收新疆,“襄”字自不在話下。而他的“文”也不僅僅是表現在充當幕賓、軍師之上的。他的“文”還有很大一部分表現在他的政治成就上,比如辦洋務,造船、造槍炮等。很多人說左宗棠在政治方麵“不行”,不會搞政治,但這大多都是和晚清另一個掌舵手李鴻章比較而言的。事實上,左宗棠確實在政治上稍遜一籌,而且性格憨直剛強,也不會在暗地裏搞幫派,掰手腕,但這並不妨礙他在內政上作出貢獻。
早在杭州和太平軍作戰的時候,左宗棠就認識到了水軍的重要性,在研究了外國人的作戰之後,他又深深覺得,必須將研習西方的先進技術作為強國之道。於是太平軍滅亡後,左宗棠就不停地上折子,希望開廠造船。
對於造船事宜,朝廷一開始是有異議的,因為這又牽扯到了錢的問題。政府連年打仗,國庫早已銀子不多了。這個時候,英國政府不想看到中國造船,想要從中阻撓,便也暗中插了一手,放出各種消息蠱惑清政府,大肆倡導“買船論”。當時很多官員也就真的信了這一說法:造船不如買船。眾口鑠金,這樣的話說得多了,朝廷自然也就猶豫了,多次向左宗棠詢問關於造船的事項。左宗棠連連上奏,直言英國人是“不懷好意”。在他看來,自己造船,學習先進技術是“奪彼族之所恃”,而且雇來的不如買來的,買來的不如自己家裏造的,比起買船,造船雖然一開始花的錢很多,但是從長遠看來,這樣做還是節省了資本的。或許真是他年輕的時候做上門女婿使心中留下了疤痕,左宗棠對於類似這種凡事不由己、仰人鼻息的日子是深惡痛絕的。他堅決要求自己造船,自力更生,脫離洋人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