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戰爆發後,斯科特先生被任命為戰爭運輸部的陸軍部長助理。我則第一時間被叫到華盛頓,成了他的助手,負責政府的軍事鐵路和電報工作,並組建一支鐵路維護突擊隊。當時,經過巴爾的摩的聯盟軍團遭遇襲擊,巴爾的摩與安納波利斯之間的鐵路線被切斷,由此摧毀與華盛頓之間的聯係。此時,就需要我和鐵路維護突擊隊了。我們就從費城出發,對安納波利斯的一條可以接通華盛頓的鐵路支線進行維修,以便列車的通過。這項工作幹了好幾天,當巴斯特將軍帶軍到華盛頓去時,該支線已經能完全承受。
回華盛頓時,我坐在第一輛列車的車頭,留心觀察鐵路沿線的情況。在距華盛頓不遠的地方,我發現有木樁把電報線壓在土裏,就趕忙讓火車停下,跑過去打算把電報線拉出來。但扯的時候,電報線突然彈起來向我的臉上打來,我的臉被劃了一個口,流了許多血。即便如此,除了先前一兩個在巴爾的摩受傷的士兵之外,可以說我是第一批為捍衛祖國而流血的人。對此,我很自豪,日夜奮戰著確保南北聯係的通暢。
不久,我們轉移到弗吉尼亞的亞曆山大,正遇上那場不幸的布爾溪戰役,我們被告知要到前線把戰敗的隊伍拉回來。我趕到離前線最近的伯克站時,看到一輛輛火車將可憐的傷員拉回來。有消息稱叛軍離我們很近,每到夜間,總能聽到叛軍那咆哮般的槍炮聲。我就下令關閉伯克站,和操作員乘坐最後一班火車回亞曆山大。一路上風聲鶴唳,人心惶惶,到次日清晨,許多鐵路員工都失蹤了,好在電報員一個也沒有走丟。
內戰期間,我負責電報與鐵路部門,因工作之故,就有機會見到林肯總統、國務卿西華德先生、卡梅倫部長等人,偶爾還和他們有所交流。林肯先生有時會到辦公室來,坐在椅子上等待回電,或其他消息。這位偉人的外貌特征非常顯著,任何給他作畫的人,都能畫得惟妙惟肖。他平靜時與常人無異,但當他興奮或講述一件事時,眼裏就會散發出智慧的光芒,臉上也有著常人無法擁有的自信。他舉手投足自然得體,待人和藹可親;他對所有人一視同仁,既尊重國務卿西華德先生,也尊重信差。這就是林肯先生的魅力所在,借此他贏得了每一個人的心。我常常後悔自己不曾記下他的隻言片語,因為哪怕最平常的事,他的言語都讓人受益匪淺。像林肯先生這樣的偉人,我從未見到過。他是最完美的民主主義者,他的一言一行都體現著人與人之間的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