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0年初的一個晚上,霍根姨父來到我家,問我是否願意到戴維·布魯克斯的電報局當信差,他已經把我推薦給對方了。布魯克斯先生和我姨父都愛好國際象棋,在一次比賽中偶然提及此事。這似乎是件小事,但這件小事改變了我的命運。應當記住,小事中往往會有最好的饋贈。
毫無疑問,我狂喜不已,籠中之鳥也沒有我更渴望自由。母親也感到欣慰,父親卻充滿了顧慮:一方麵,他知道這對我的意義重大;可另一方麵,他覺得我太小,倘若深夜被派往鄉下送信,就太危險了。父親建議我還是做好目前的工作,但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意見,覺得我可以嚐試一下。我想他是拜訪了海恩先生。海恩先生表現得很大度,建議我去嚐試,還承諾如果我在電報局做得不順利的話,他隨時歡迎我回去。
不久,有通知要我去匹茲堡拜訪布魯克斯先生。那天陽光明媚,是個好兆頭。父親陪我同去,並一直送到第四大街與伍德大街交叉處的電報局。在電報局外,我堅持一個人去見那位偉大的人物,迎接自己的命運,在某種程度上我將自己視為美國人。記得初到美國時,孩子們總是喊我:“蘇格蘭佬!蘇格蘭佬!”而我也總是回答道:“是的,我是蘇格蘭人,我為此而驕傲!”但我的鄉音漸漸被磨掉,偶爾帶出一點。我期待著能與布魯克斯先生單獨在一起,而不是有父親在場,那樣總顯得自己手足無措。
那天,我穿著白色的亞麻布襯衫和藍色緊身衣,平時隻有神聖的安息日才會換上。麵試很成功。我坦誠地對布魯克斯先生說,自己不知道匹茲堡,也不夠強壯,但我需要一次嚐試。布魯克斯先生問我什麽時候能來上班,我說如果可以,現在就能留下來。如今想來,那個近乎深思熟慮後的回答,讓我得到了那份工作;稍有遲疑,恐怕我就會後悔莫及。布魯克斯先生就叫了一個男孩進來,吩咐他給我介紹電報局的一些事務,並要我跟他學業務。我抽空跑到外麵,告訴父親一切順利,並讓他向母親轉達這個喜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