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爾夫·巴頓·佩裏[23]
神聖的哲學是多麽魅力超群!
不是愚昧之人所想的那樣枯燥或晦澀,
它像阿波羅的簫管樂一樣動聽,
又像是堆滿佳果珍饈的不散筵席,
囫圇吞棗的人無法品得其中滋味。[24]
彌爾頓氣宇軒昂,以哲學之名寫下上述詩篇,自此哲學相當成功地減輕了自己“枯燥艱澀”的惡名。凡是了解過經院哲學、中世紀哲學和彌爾頓的時代所認可的哲學的人,都難免在私下裏同情這些“愚昧人”。而最近300年的時間裏,哲學——尤其是英國和法國的哲學,在形式上越發自由,愈來愈有想象力,愈來愈有自我表達力,而給了當今那些哲學的批評者和貶低者(可歎人數太多,不便詳述)以新的話柄。哲學遭到非難,理由不是它不悅耳,而是它不實際。想想看,“阿波羅的簫聲”,本身就很可疑,它全然不具形,又十分遙遠,這跟一個以效率和常識著稱的時代對不上脾性。
哲學與效率
我真誠地希望自己能夠站在效率和常識的角度向諸位推薦哲學,這樣你們可能就會傾聽、理解並且相信我,這算是獲取你們信任的一個妙招吧。我多想這樣說:“現在請看!哲學不過是簡單明白、講求實際的常識而已。”或者說:“如果你想成功,試試哲學吧。它幫你成就自己,推銷自己,助你超過競爭對手,令你事事高效!”如果我能這樣使出渾身解數,你的本能和成見也會讓你立時同意我的說法。然而,如果我真的這樣說,我就是在騙你,我向你推薦的已然不是哲學。哲學從不簡單明白,也不以實用見長,它更不是什麽成功的手段——不是人們平常以為的那種成功。哲學就是這樣,不是個別時候是這樣,而事實上就是這樣。
哲學之要義,就在證明常識不可靠,證明庸俗的成功標準缺乏根據。有些事物必須是你走向它,而不是它走向你,哲學就屬於其中之一。你必須自己前往哲學的居所,你不能要求它也走向你,你們好在半道相遇——這時你遇到的根本就不是哲學,而是某種可憐的妥協——是一副空殼,一個幌子,哲學的靈魂卻早已不在其中。隻有讓哲學為自己發聲,用自己的語言發聲,一個人才可能理解哲學的意義。如果說哲學是有益的,那是因為它帶給了生活別樣的東西,一種它所特有的東西,而且,它的衡量標準由且隻能由哲學本身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