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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法國大革命

羅伯特·馬特森·約翰斯頓[10]

從1789年5月5日到1794年熱月[11]9日,在這短短五年的時間裏,法國大革命聚集了人們所能想象到的一切最戲劇化的事件、最深的反感和恐懼、最大的振奮與榮耀以及最沉重的沮喪。在這場革命中不存在折中主義,人們找不到平衡,喪失了辨別能力;一切都是極端的,既有饑餓、殺戮、壓迫和暴政帶來的痛苦,又有創造曆史、攀登到一定高度看到自由與改良滿載著希望出現在地平線上所感受到的狂喜,兩者交融奔突,使人類情感以最熱烈的方式噴薄而出。正是因為這樣,法國大革命比曆史上的任何其他時期都更令讀者著迷。它為我們展現了什麽是高貴,什麽是卑劣,展現了我們內心一直處於萌芽狀態卻多半無法表露的一切。

大革命中的強烈反差

要描述這樣一場運動是多麽困難!就連博愛仁慈的卡萊爾,都沒能捕捉到這樣一個不幸的場景:在一個灰蒙蒙的秋日,天剛亮,一個可憐的女人在巴黎空****的街道上流浪,因饑餓而深陷的眼眶裏充滿了絕望,她一邊麻木地敲打著一麵鼓,一邊悲傷地念叨著:“麵包!麵包!”這是多麽**裸的情感!而後來,正是像她一樣命運悲慘的人們把波旁王族徹底趕出凡爾賽宮,使巴黎重新成為法國的首都,也使整個法國曆史終於脫離了兩個世紀以來的軌道。描述這場運動之所以困難,就是因為這種無處不在的強烈反差。

米拉波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他的墮落一直令我們不解,但他同時又是一個擁有遠見卓識的政治家,總能透過時間的迷霧精準地預見未來。夏洛特·科黛——一個普普通通、微不足道的年輕村姑,卻把刀子插進了馬拉的心髒,她那英勇的身姿,照亮了一場可怕危機的最深處。

大革命的曆史

關於法國大革命,有一個事實非常令人好奇,不過如果反複思考的話,似乎又很正常,這就是:所謂優秀的法國大革命史是不可能存在的。已有的三本引人注目的書,作者分別是米什萊、卡萊爾和丹納,不論是思想方麵還是藝術方麵,這三本書都注定成為永世傳頌的傑作。然而,在現在看來,這三本書不管是在事實陳述、寫作手法還是思想意識方麵,都沒有一本令人完全滿意,而且也沒有絲毫跡象表明有哪部稱得上偉大的法國大革命史將會在近期麵世。相反,曆史學家們傾向於把注意力集中在這場運動無窮無盡的細節與各式各樣的角度上,從每一個細節或者角度裏找出一個研究對象,使自己既心甘情願為之拋灑汗水,也不枉費自己的才能。以此為榜樣,或許我們在這裏最好探討一下法國與英國對大革命的反應,特別是與此相關的兩本名著——伏爾泰的《英國書信集》和伯克的《法國革命反思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