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於澤雲意外的是胡雪岩才一進門,於家人便客客氣氣將胡雪岩請到了座上,頗為熟絡地用於掌櫃珍藏的名貴茶葉招待。劉榮昌生得比胡雪岩粗壯了一些,顯得較為老持沉穩,當下便故作胡雪岩的下人,挺直腰板站在胡雪岩身後,心中隻當這滿屋子於家人是他那厚臉皮的劉氏宗親,板著臉、冷著眼、沉默不語,叫一旁的於家人看著膽戰心驚。
這時,人堆裏忽然冒出個模樣秀氣的年輕女子,擰著腰身款款飄來,纖手一抬,便要替胡雪岩斟茶。
身後的劉榮昌幹咳了一聲,俯身在胡雪岩耳邊低聲道:“當心有詐。”
胡雪岩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看了那女子一眼,一隻手默默蓋在茶碗上,將目光轉向別處。那女子卻是不依不饒,幾步上前來,嬌嬌弱弱地諂媚道:“胡先生,您可是貴客,落了座後,卻不喝茶,可是瞧不上咱?”
此話一出,人堆裏的於澤雲臉色一沉,皺了皺眉。本家今日如此熱情,隻怕是在給胡掌櫃設套。
隻見胡雪岩淡淡一笑,作勢要從那女子手中接過茶壺,一邊回話道:“你我素不相識,男女有別,這茶,在下還是不勞煩姑娘了。”
那女子聽了此話,微微皺眉,眼中似是下了什麽決心,把心一橫,身子一歪,眼看著便要往胡雪岩懷裏倒。幾個於家男人也攥緊了拳頭,隻等著時機一到,便借“辱人清白”之名將胡雪岩拿下。劉榮昌心底暗叫了一聲不妙,正要替胡雪岩攔住那女子,卻見人群中忽地竄出一道瘦長的影子,在千鈞一發之際,一把扶住正要倒下的女子,一邊眼疾手快,抓穩了險些摔落在地的茶壺。
胡雪岩一愣神,定睛一看,卻見來者正是這幾日與自己說過話的於家小子於澤雲。
“你!”於家的男人們見於澤雲出來橫插一腳,大為光火,卻一時找不到發泄的借口,隻能忍著氣說道:“你這小子,手腳怎如此毛糙,險些把人撞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