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的《詩集傳》代表了宋代《詩經》研究的最高成就,被稱為集大成之作。如皮錫瑞指出:“歐陽修《詩本義》,始不專主毛鄭。宋人競立新說,至朱子集其成。” 它的影響波及元明清三代。《詩集傳》流傳之後,通行達八百年,以至於明清時代的普通讀者竟不知道《詩經》讀本還有漢唐版本。那麽,《詩集傳》的“集大成”是如何體現出來的呢?它在《詩經》解讀過程中有什麽樣的貢獻呢?以下從《詩集傳》的體例、解讀方式等方麵來介紹《詩集傳》“集大成”的表現。
(一)體例獨特,兼采眾家之說
第一,調整小序位置。前麵我們提到的《毛傳》由序文、經文、釋文三部分構成。序言部分又可以分為大序和小序。大序為總論,置於開篇。小序為每首詩歌的序言,置於該首詩歌的前麵。這樣的體例幾乎成為《詩經》注釋的慣例,小序甚至有了跟經文同樣重要的地位。朱熹對此加以改變,他將《毛詩》的小序廢掉,而換成了自己的解說。朱熹曾經指出:“舊曾有一老儒鄭漁仲,更不信小序,隻依古本與疊在後麵,某今亦隻如此,令人虛心看正文,久之其義自見。”(《朱子語類》卷八十)鄭漁仲指的是鄭樵,鄭樵是我們前麵提到的廢小序派人物,他在注釋《詩經》時就將《毛詩》的小序予以廢除,用自己的序言來代替小序,並將小序放在經文之後。朱熹認為這樣的位置安排才符合讀者的閱讀習慣,即讀者先進行詩歌文本閱讀,再看注釋者的解釋與說明,有助於讀者明白詩歌文本的本義,而不至於被注釋者所引導或誤導。
第二,朱熹將音注放在經文的旁邊,方便讀者閱讀。古人注《詩經》有音注和義注,二者都置於經文以下。而朱熹則將音注直接放在了經文的大字旁邊,這樣讀者在沒有看到義注、即使不明白詩意的時候也可以先將詩文讀出來。這樣的安排與朱熹對《詩經》的讀法認識相關,朱熹認為“沉潛諷詠”是讀《詩》的關鍵。“沉潛諷詠”大意是說讀詩人要靜下心來對詩歌文本進行誦讀,從文字、音韻中尋求詩歌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