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詩經》的編訂過程中可以發現:采詩以觀風俗,獻詩以頌功德,刪詩以合於樂,《詩經》在當時的政治生活中具有重要的作用。從文獻記載來看,《詩經》成書後,其主要功能已經由觀風俗、頌功德轉向諸侯外交,“賦詩言誌”成為《詩經》最為重要的功能。《論語》中記載了孔子對一種人的批評。
子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
有些人學了很多詩,甚至把《詩》三百篇都熟讀了,卻不會用。讓他處理政事,他不能順利完成;派他出使外國,他也不能合理應對。這種人,雖然《詩》讀得多,又有什麽用呢?
孔子的話,道出了《詩經》在春秋時代政治生活中的重要作用。“使於四方,不能專對”指的正是諸侯外交中的“賦詩言誌”。所謂“賦詩言誌”,“賦”就是朗誦,或者歌唱;“誌”就是內心的思想或感情。“賦詩言誌”,就是通過朗誦或者歌唱《詩經》中的篇章來表達自己心中的思想或感情。《左傳》中記載了許多諸侯外交中賦詩的故事,趙衰輔助晉公子重耳與秦穆公的會晤,就是其中經典的成功案例。
晉國內亂,晉公子重耳流亡在外,在狄居住了十二年後,欲返回晉國,重振大業。但那時他的力量還很薄弱,所以要先去求助於諸侯。重耳遊曆了衛國、齊國、曹國、宋國、鄭國、楚國,最終到達了秦國。秦穆公設宴接見重耳,依據當時外交禮儀,賓主要進行賦詩。
他日,公享之。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請使衰從。”公子賦《河水》,公賦《六月》。趙衰曰:“重耳拜賜。”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級而辭焉。衰曰:“君稱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左傳·僖公二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