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堂課緊接第一堂,《史記》是人人必讀的一部國學根柢書,那麽它是怎樣寫成的?即為什麽產生在西漢雄才大略的漢武帝時代?這絕不是偶然的。它是主客觀條件交叉產生的必然效應。客觀條件是時代的呼喚,主觀條件是司馬氏父子,特別是司馬遷發憤著書所做出的貢獻。換句話說,就是《史記》產生的曆史條件。
一、大一統時代的呼喚
這可從五個方麵來看:
首先,如何鞏固西漢王朝的統治,需要總結曆史的經驗,作出學術的綜合。早在高帝即位之初,這位馬上得天下的開國皇帝,就讓陸賈總結出“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何,及古成敗之國”的曆史經驗,尋求長治之術。文帝時,賈誼作《過秦論》,賈山作《至言》,總結秦亡的教訓,是陸賈《新語》工作的繼續,還是側重於政治方麵。到了漢武帝時代,理論的歸納,大大向前推進了一步。董仲舒倡導“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治“春秋公羊學”,宣揚大一統,已經是學術綜合的工作了。與司馬談同時而與司馬遷相及的淮南王劉安,糾集學者編纂了一部“觀天地之象,通古今之事”的《淮南子》,更是學術綜合的工作。司馬談《論六家要旨》,強調百家殊途同歸,“皆務於治”,明確地闡述了學術綜合與治政的關係。清代學者錢大昕說,《史記》的“微旨”有三,“一曰抑秦,二曰尊漢,三曰紀實”(《與梁耀北論史記書》),這正是司馬遷所處時代的精神和時代的使命。
其二,西漢的文化發展提供了修史條件。司馬遷修纂《史記》,“是長期的曆史研究成果的集中體現”。如果沒有《春秋》《尚書》《左傳》《國語》《世本》等書的積累,就不可能憑空冒出《史記》這樣的曆史巨著。司馬遷能夠運用這些典籍,是西漢的文化發展提供的條件。司馬遷說:“百年之間,天下遺文古事靡不畢集太史公。太史公仍父子相續纂其職。”也就是司馬談、司馬遷相繼主持文化典籍的整理工作,得以閱讀秘籍圖書,成為最博學的人。太史府等於是國家給司馬遷設立的書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