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即將告別春天。隨著季節的更迭,草木愈加蔥蘢,盡管在東麵石崖上生長著的文殊蘭還遠遠不到花期,然而歌島早就是一片錦繡之色,變得色彩斑斕起來。孩子們去上學了,海女們有的不顧海水的冰冷,去海中撈裙帶菜。於是,家中無人的狀況經常發生,很多屋門不上鎖,大敞四開著。蜜蜂嗡嗡地叫著,如入無人之境,自由地在這些屋子中飛來飛去,有的不小心撞到鏡麵上,被自己嚇了一跳。
新治缺乏思考的能力,所以對於如何才能與初江見麵,顯然一籌莫展。之前他們見麵的次數寥寥可數,可是那種對於見麵的期待一直支撐著他。如今不能會麵,思念卻越來越深,他還對船老大許諾過,絕不會因自己的情緒影響到捕魚,可他又不能不出海工作,因此每天下班之後,他隻能等路上幾乎沒有行人時,到初江家周圍轉上一轉,再無他法。初江經常會從二樓的窗口探出頭來。隻有明月高照時,新治才能清晰地看到姑娘的麵龐,其他時候,初江的容顏都被陰影籠罩著。好在新治的視力不錯,就是初江哭過他也瞧得見。因為怕被鄰居發現,初江從來不敢出聲。院子中有一堵石牆,挨著一小塊地,新治隻能躲在牆後麵的陰影裏,向上凝望著心愛的姑娘。當然,對於他們相會的不易,初江每次都會在信中傾吐。隻有第二天讀了來信,新治才能真實地感受到初江的身姿和聲音,一切都會在文字的敘述中重新栩栩如生起來。
新治實在難忍這種相會的折磨,因此,他會在夜間到島上尋覓一個無人之處,一個人靜靜地發呆,來緩解自己胸中的壓抑之感,他有時甚至會步行到歌島南端的古墓那邊,那裏埋葬著德基王子。至於這座古墓起於何地、止於何地,已經沒有清楚的界定了,但是在古墓頂上,種植著七棵古鬆,在林間豎立著一麵不起眼的牌坊,建有一座小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