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五,卯時中。
天還未全亮,搭載著吳越國君、宰相和無數金銀財帛的船隊從泛洋湖出發,一艘接一艘的駛入大運河,起航北上。打頭的是兩條大宋水師快船,是整個船隊的向導;向導船後麵是吳越水師的七艘戰船,三大四小,為船隊開道。
大宋使臣的座船位於錢王樓船的前方。北使站在船頭,身著大紅官袍,頭戴飛翅官帽,意氣風發。南下兩個月,追回了失竊的隴西郡公詞作,帶回了錢王父子,有這兩大功勞在手,官升三級指日可待;至於失蹤了的中使和他手下,就讓吳越方麵繼續去查好了。
錢王樓船位於船隊中部。五艘樓船前後排開,每艘都高三層,雕梁畫棟,守衛森嚴。這五艘耗巨資打造的樓船也是錢俶給大宋皇帝的獻禮之一。錢俶本人並不在樓船上,而是跟宰相崔仁冀呆在一起。按照計劃,船隊二月初五出發,沿運河而行,岸上有遊騎和各地駐軍保護,每到一處都要駐足補給,三月底才能到開封。既然回來的機會渺茫,就當是最後一次坐船遊覽吳越大好江山了。錢俶如是想。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淨照。這孩子老實,又是性情中人,東平郡主這一失蹤,真不知他幾時才能恢複過來。
上百條官船足足走了一個時辰才全部進了運河,前後十餘裏,旌旗獵獵,有如長龍。泛洋湖邊歡聲雷動,官船走了,百姓們的船終於能夠下水。待斷後的水師戰船經過,鸕鶿號拔錨起航,駛入運河,緩緩跟隨。胡不歸留了個心眼兒,沒有跟得太近。他看到另有若幹快船在船隊周圍遊弋,分明是水師的遊動哨。鸕鶿號上藏著不少武器,真要被水師攔下搜查就麻煩了。
淨照就在不遠處的鸕鶿號上。鸕鶿號停在運河的一條支流上。胡不歸和淨照站在船頭,正好能看到官船一艘接一艘的從麵前經過。看到那五艘高大的樓船時,淨照差點喊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