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少爺和洪師傅隻覺這歌極為刺耳。分明是以多欺少以眾淩寡,居然打成這般田地,連駱師傅都被暗算了!再用餘光看本陣,一個接一個的受傷,又被他們一唱,哪裏還有什麽士氣可言!反觀對麵,三人一驢,困守一車,竟生出舍我其誰的豪邁悲壯之氣來。這還怎麽打?
“主聖開昌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後,便是太平秋!”胡家三人將最後一句唱完。
“呔!”胡霆喝道。
“兀那潑賊!”十七叔跟著罵。
“可敢上前再戰!”胡不歸威風凜凜。
王大少爺怒極攻心,再顧不上風度身份,色厲內荏的指著三人大喝:“上,給我上!殺一個賞錢五十貫,活捉賞一百貫!上啊,上!”
洪師傅卻清楚最好的時機已過,便清清嗓子,叫道:“放了邢老爺子,饒爾等不死。”
胡不歸敏銳的覺察出眾賊已無戰意,一腳將駱師傅的屍身踹翻,拔出掛滿殷紅白膩的長杖,看都不看不遠處的羊師傅和阿炳,遙指王大少爺,囂張至極。
王大少爺鼓起勇氣道:“好膽,爾等已是強弩之末,還敢口出狂言!羊師傅,幹掉他們,賞錢百貫!”
羊師傅終於得空把半截斷臂丟還給阿炳,吐了口唾沫,卻並未再上。他也看出來了,眼前這兩個小子就是拚命來的,他可不想為了區區賞錢斷送了性命。至於駱師傅,他就是個蠢貨。阿炳抓著斷臂跑到一棵樹下,麵若白紙,大口喘氣。
僵持之際,遠方傳來車馬之聲,十幾騎簇擁著一輛馬車隆隆開到,因前方去路被阻,隻好停在離雙方不遠處。胡不歸瞥見車窗被拉開一道縫,似有人朝他們看過來。“莫不是個小娘?”胡不歸看見十七叔挺起胸膛,還朝後甩了甩頭發。
王大少爺看到有生人來到,立刻叫來手下吩咐了幾句。手下跑到馬隊前,還未開口就被攔下。“爾等何人?此地義民正在剿匪,還請速速離去!”手下大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