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們睡醒,隻感到想吐。迪恩做的頭一件事,就是穿過玉米地去瞧瞧那輛汽車是否能把我們載到東部。我跟他說不行,他還是過去了。回來的時候臉色慘白。“兄弟,有一輛警車。那年我偷了五百輛車之後,市裏各個局子都有我的指紋檔案。你知道我偷汽車做什麽嗎?我隻是想享受駕駛而已。兄弟!我非走不可!聽我說,我們必須立即離開,不然我們下半輩子都要在監獄裏度日了。”
“你說的可真對。”話音剛落,我們手忙腳亂的收拾行李。領帶和襯衣下擺從手提箱裏露出來。我們急急忙忙跟那戶可愛的人家告別,踉踉蹌蹌的上了誰也不認識我們、但可以保證我們安全的大路。小珍妮特哭鬧著要為我們,為我,或者無論是誰送別——弗蘭吉禮貌溫順,我吻了她,向她表示抱歉。
“他腦筋肯定有毛病。”她說。“他讓我想起自己離家出走的丈夫。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但願我的吉米長大以後不要和他似的。他們現在已經有些相似了。”
我向小露西說再見。她手裏捧著自己的寵物甲蟲。小吉米還沒睡醒。我們提著破破爛爛的行李倉皇出逃。這些都在可愛的周日清晨短短幾秒裏完成。我們抓緊每一刻。鄉間的彎路上,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出沒一輛警車,朝我們開過來。
“萬一被那個拿著獵槍的女人發現,我們就玩完了。”迪恩說。“我們必須叫輛出租,才保證安全。”我們打算叫醒一戶農莊人家,借他們的電話一用。但是看家狗嚇得我們不敢走近。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情況越來越危急;早起的莊稼漢會發現那輛壞在玉米地裏的雙門汽車。最終,一位可愛的老婦人準許我們用她的電話。我們叫了一輛丹佛市區的出租車,但是沒有來。我們拎著行李箱費力的上路。清晨的車流穿梭著,看起來每輛汽車都好像是警察的巡邏車。忽然我們看見巡邏車前來,我想這一下我經曆的生命曆程就要告終,我的生命接下來要進入可怕的鐵窗生活的時期了。不過來的卻是我們叫的出租。於是我們向著東部飛速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