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鎮與城

[7]

那年的十二月,彼得回到了家,與家人一起共度聖誕節。

天色剛亮,彼得坐在火車上,一臉疲憊地把頭靠在座椅靠背上,然而這時候的他卻異常清醒。他望向窗外,透過窗戶上的冰霜欣賞著窗外的景色,冰凍的羅德島在火車疾速中倒退著。

突然間,彼得感受到一種無與倫比的快樂,他感覺身體在膨脹,愉悅與寧靜從他的內心舒展開來——這一切都來源於窗外的景色:當太陽從地平線出來的時候,灰色的島嶼迎來了新的生命,積雪的田野與破舊的農舍上都灑上了一片溫暖的玫瑰紅光芒,他們隨著火車的飛奔而倒退著,卻連綿不絕。

透過車窗,一切都是那麽美麗,尤其是在火車蒸汽掠過車窗的時候,蒼茫白雪中的陽光與蒸汽朦朧渾然天成,所有的一切看上去是那麽模糊卻又讓人向往。對於彼得來說,沒有什麽能夠比這綿延的白雪與黎明的陽光更好看的風景了,而這一切都屬於新英格蘭,屬於他土生土長的故鄉。這時候彼得方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離開了家鄉有一段時間了。

天空萬裏無雲,偶爾會有三五成群的農舍坐落在冰凍的田野上,它們廚房的窗戶裏都無一不透著孤獨的光芒,這讓彼得迫不及待想要回家與馬丁家的每一個成員享受團聚的喜悅。他想起了在馬丁家冬季的早晨賴床的溫暖,也想起了每一個早晨遊離在房間外的燕麥和吐司的味道。

他要回家嘛?在幾個月前,彼得還嚐試著將某些新英格蘭的記憶當作是微不足道的瞬間拋在身後。而這時候他卻重新認識了故鄉,彼得望著車窗外的嚴寒,陷入了沉思。他希望家鄉能夠為他的歸來而歡騰,因為那裏永遠是屬於他的土地,他一生的根。

火車的汽笛聲穿過樹林,每一次它的鳴笛都勾起了彼得對家的渴望。在那裏,原野上的樺樹林與石頭建成的圍牆相伴,有序的田野與零散的農舍組成了一副荒涼的油畫。水井與穀倉永遠是一對親密的夥伴,在陽光照耀下,它們的影子成為了雪地上形影不離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