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定國事詔》頒布了整整半個月,也就是五月初八(6月26日),光緒皇帝下發了一道殺氣騰騰的詔諭:“前因京師大學堂為各省之倡,特降諭旨,令軍機大臣、總理各國事務王大臣回同議奏,即著迅速複奏,毋再遲延。倘再仍前玩愒,並不依限複奏,定即從嚴懲處不貸”。
光緒怎麽能不火?如果從光緒二十二年一月二十一日(1896年3月4日)官書局成立,就把建設京師大學堂列為工作計劃算起,到這一天,時間已過去了二年多,可是,總署是一拖再拖,京師大學堂建設毫無進展。
進入光緒二十四年,全國維新士氣高漲,正月初十(2月11日),禦史王鵬運奏請開辦京師大學堂,光緒皇帝準奏:“京師大學堂……詳細章程,著軍機大臣,會同總署王大臣,妥籌具奏。”而總署卻以“事屬創始,籌劃匪易”為借口,“尚未就緒”。四月二十三日(6月11日),《明定國事詔》將創建京師大學堂明確列為維新“天字第一號工程”,可是,仍然未見總署有什麽明顯動作;隨後,康有為向光緒皇帝上奏《請開學校折》,對京師大學堂進展緩慢表示不滿:“京師議立大學數年矣,宜督促早成之,以建首善而觀萬國。夫養人才,猶種樹也。築室可不月而就,種樹非數年不蔭。今變法百事可急救,而興學養才,不可以一日致也。故臣請立學亟亟也。”
老虎不發威,你以為它是瘟貓?光緒皇帝發火後,軍機大臣、總署大臣們“跪誦之下,悚懼莫名”。於是,馬上放下架子,去求康有為幫忙起草《章程》,康有為整日足不出戶,忙得天昏地暗,編寫書籍向光緒皇帝進呈:五月六日(6月24日),進《波蘭分滅記》;七日,進《法國變政考》;《德國變政考》《英國變政考》則計劃在八月進呈,正忙得天昏地暗,不可開交。軍機大臣、總署大臣找上門後,康有為讓梁啟超參考英國、美國、日本的大學章程,進行起草,並特意囑咐:《章程》中一定要寫明京師大學堂的實權歸總教習所有。於是。梁啟超略取日本學規,參以本國情形,擬訂了《京師大學堂章程》,共分8章52節。與此同時,張元濟又奉命來找康有為,請他代總署起草回複光緒皇帝的奏折。康有為從草稿、剪報、圖書構成的“城堡”中伸出頭來,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很給麵子似的幫張元濟支了幾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