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近世師表孫家鼐

#四

光緒皇帝先後召見了康有為、梁啟超,並沒有提拔重用他倆,梁啟超深為失望,情緒低沉;康有為一手策劃的京師大學堂人事安排計劃,又被孫家鼐全部否決,對於譯書局差使,梁啟超也是興趣不大,他感到前途黯淡,準備卷鋪蓋回廣東老家。梁啟超是康有為的得意門生、左膀右臂,康有為豈能舍得讓他離開?思前想後,康有為想出一條妙計:派遣梁啟超到上海,替換汪康年,主管《時務報》。

汪康年(1860—1911),字穰卿,號恢伯。浙江杭州人。1890年,被湖廣總督張之洞聘為家庭教師。光緒十八年(1892年),中進士。二十二年,他以《時務報》經理名義,邀請梁啟超擔任該報主筆。《時務報》是宣傳變法理論的主要陣地。

很快,汪康年就得到了梁啟超即將“取而代之”的信息,十分生氣。他怎麽會拱手相讓呢?他也不是省油的燈啊。於是,他把自己的意見刊登在同行的報紙上,希望喚起輿論的同情和支持。康有為因此落了個“兔子要吃窩邊草”的罵名。梁啟超見到汪康年的文章,坐不住了,在報紙上發表了一篇“答辯書”,大揭汪康年的老底;汪康年也不服氣,登報再“駁之”……筆墨官司打得不可開交,難解難分。康有為又想出一條妙計,代禦史宋伯魯起草了一份《請改為官報折》,心想:你汪康年膽子再大,還敢抗旨不遵?見到這份奏折,光緒皇帝似乎覺得有些拿不準,沒有馬上拍板,而是讓孫家鼐“議覆”。

六月八日(7月26日),也就是“內耗”發生的第10天,孫家鼐向皇上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光緒皇帝當即同意,降旨說:“著照所請,將《時務報》改為官辦,派康有為督辦其事。”

接旨後,康有為真有些哭笑不得,這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嗎?他根本就不願意離開變法中心。左思右想,他又做出了“不離京師、遙控辦報”的應對決定,並給汪康年發去一則電報:“奉旨辦報,一切依舊,望相助。”汪康年不但不加理睬,而且,還唱了一出“空城計”。七月一日(8月17日),他“就把《時務報》改名曰《昌言報》,大門外的牌匾、報紙的封麵都換成‘昌言’二字,把原來的‘時務’二字騰出來,留給欽差大臣(康有為)使用。”《時務報》名存實亡。聞訊後,康有為十二分生氣,當即給兩江總督劉坤一發去一封電報:“我奉皇上的諭旨,要把《時務報》改為官報,汪康年竟私改為《昌言報》。這個抗旨不交之罪。希望你禁止他發行。”劉坤一不但沒有理睬,反而把電報原封不動地轉給了總署。事情傳出去以後,不少人指責康有為“挾天子以令錢塘一布衣”,使“新黨之人心解體”,康、汪爭執嚴重損害了改革派的內部團結和社會聲望,讓頑固派拍手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