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在馬嵬驛與太子李亨分兵之後,孤苦伶仃,心中滿懷惆悵,失魂落魄般無精打采地騎在馬上,緩緩前行。隨行大臣僅韋見素、韋諤父子兩人,此外,就是一些妃嬪、皇子、皇孫,以及宦官高力士和以陳玄禮為首的隨行衛隊。
六月十七日,行至岐山縣(今陝西岐山),還未住下,忽聞傳言,說安祿山的前鋒部隊即將追及。玄宗遂馬不停蹄地穿過岐山縣,往西北跑到扶風郡(治今陝西鳳翔),在扶風郡下宿,後來才知道隻是一場虛驚。這時,禁衛士卒苦於奔波,牢騷滿腹。
原來他們大多是長安市井子弟,離京越遠,思家之念愈切,於是“各懷去就,往往流言不遜”,連陳玄禮也製止不了。玄宗擔心軍士們又會鬧出什麽亂子來,正在發愁不知所措時,成都獻的春徠十餘萬匹,運至扶風。
玄宗使命將春練全部放置庭中,將禁軍將士全部召入,扶著軒欄無可奈何地對他們說:“朕比來衰耄,托任失人,致道胡亂常,須遠避其鋒。知卿等皆倉促從朕,不得別父母妻子,跋涉至此,勞苦至矣,朕甚愧之。蜀路阻長,郡縣偏小,人馬眾多,或不能供,今聽卿等各還家;朕獨與子、孫、中官前行入蜀,亦足自達。今日與卿等訣別,可共分此彩以備資糧。若歸,見父母及長安父老,為朕致意,各好自愛也!"
玄宗話說至此,好不傷心,淚下沾襟。眾軍士還是第一次見到玄宗如此屈己自責,如此地傷感絕望,不免憐憫起這個落魄天子來,一個個表示:“臣等死生從陛下,不敢有貳心!”玄宗抽泣良久,又說:“去留聽卿。”由是軍中“流言始息”。
六月十八日,玄宗命劍南節度留後崔圓為劍南節度等副大使,令他做好
迎駕的準備。第二天,玄宗一行離開扶風,行至陳倉下宿。二十日,玄宗至陳倉西南的散關。散關在終南山脈的西端,過了散關,便進入漢中地區,隨即便可沿嘉陵江上遊南下,直抵四川的門戶劍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