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漢同遼和黨項一樣,也是處在宋北方的割據政權,但是宋對北漢的政策,卻與宋對遼,黨項的政策截然不同,趙匡胤對北漢很不客氣,運用軍事、經濟等各種手段,對北漢進行打擊,並先後三次出兵,攻打北漢,企圖一舉將其殲滅。北漢偏安一隅,雖然土瘠民貧,賦役繁重,但是軍隊卻十分強悍,城堅地險,加上其統治者都臣服於遼,自稱侄皇帝、兒皇帝,挾遼以自重,屢世同後周對立,是宋朝的勁敵。
周世宗與北漢的高平之戰,使北漢受到重創,但終未能將其消滅。宋初李筠反叛,同北漢聯兵,於是雙方開始正麵交鋒。宋雖迅速平定了李筠叛亂,但在進攻汾州(今山西汾陽)的攻城戰中,驍將荊罕儒被北漢軍殺死。趙匡胤大為惱怒,連斬了作戰不力的二十九員荊罕儒部將校以泄憤。對於這次失利,趙匡胤始終耿耿於懷,因此便廣泛征求臣僚意見,打算一舉消滅北漢政權。但臣僚們卻大多對此持有異議。如武勝節度使張永德認為,北漢兵力不多卻很精悍,加上有遼作後盾,恐怕難以迅速攻取。可以每年派出一些遊兵,破壞其農業生產,並向北漢派出間諜,設法離間北漢與遼的關係、待其內外交困,再伺機進攻,可一戰而勝。華州團練使張暉也認為:“澤、潞瘡痍未瘳,軍務薦興,恐不堪命。不若戢兵育民,俟富庶而後圖之。”趙普也不同意:“太原位於西北二邊,如一舉而下,就要獨力承擔遼軍南下的禍患。不如暫且讓它苟延殘喘,等南方平定之後,那巴掌大的一塊地方,還能逃到哪裏?”趙匡胤不是一個剛愎自用的人,他虛心地采納了眾人的意見,決定“且存繼元,為我屏翰,俟我完實,取之未晚”。
趙匡胤雖將兵力轉向了南方,但對北漢也沒有忘記,時刻注意著北漢的動態,準備一有機會,就攻打北漢。於是,選用將領應該對自己的話負責,鎮守邊關,對北漢的騷擾進行堅決打擊。同時,展開外交攻勢,派遣一個名叫蓋留的人出使北漢,對北漢主劉鈞說:“你們和後周是世仇,不服其統治完全可以理解。但我大宋與此無幹,為何仍然不肯臣服。如果你有誌爭奪中原,應舉兵南下太行,一決雌雄。”劉鈞回答道:“河東土地甲兵,難以抵擋中國。但我之所以守此一方之地,不過是為了保住劉氏宗祀,並不是故意反叛。”史載,趙匡胤哀其言,笑著說:“為我語鈞,開爾一條生路。”因此終其世不加兵。自然,這是封建史家的溢美之詞。事實上趙匡胤並不是心懷惻隱憐憫,高抬貴手放北漢一條生路。他絕不能對北漢這樣仁慈,而是由於此時正在用兵南方,無暇北顧,隻能對北漢進行恐嚇。當平定後蜀之後,趙匡胤的實力大為增強,於是對先南後北的策略做了局部調整,把注意力轉向了北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