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混進了紅顏色,一點一點染開,又混沌成淺灰,灰色至深灰。
天快黑了。
長得沒過人腰間的藍花蕕,妖豔的綠葉,樹頭頂著要生長開大的淺藍骨朵頭,在夕陽的下襯得更好,快要盛開。
蘇城抱著安靜下來了,但仍舊顫抖不斷的花繁走到門口。
空空落了的城市間,堆了灰塵的陶瓦整齊排著,等著主人歸來。
歸來。哪還有什麽歸來了?誰還會來?
阡城最佳地段在他小小年紀便換了地點,本來就不是家的家,早就在找到更好的地址之後就廢棄了。
吾市瑟瑟,落木無花,鳥皆無語,花,也該敗了。
家。家。花兒。我們該回哪裏。哪裏容得下呢?
“花兒,師哥該把你藏到哪裏去,才最安全?”蘇城把臉貼在她不斷顫抖的腦袋上,她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一聲不吭。
蘇城知道她在害怕,在流眼淚,也在絕望。
花兒,你叫我一聲,叫我一聲啊。
蘇城抱著花繁站在門口,左邊,路無盡頭,到底通向哪方?隻剩幾座舊舊無人肯住的破房。右邊,無頭無尾,前路筆直,隻有兩三舊房。
花兒,哪裏最安全?我們該到那裏去?
她根本不容許蘇城耽擱太多的時間,她一定是受了傷,不然絕不會流那麽多血。回了蘇城居住的屋子。
門前院落一池活水,長著與人半身高的肥碩的鳶尾,叢叢的綠葉中漏出大朵大朵的紫的白的黃的花朵。
人失血過多昏睡了過去。蘇城將她放到榻上,自己衣服已被打紅一半。
被他放下之後,她緊緊蜷縮著抱住自己。恨不得把自己揉成緊緊的一團,在雪地裏受凍一樣,渾身大幅度顫抖著,讓別人都看不見,都無法傷害。
蘇城將門從裏麵輕輕鎖上,找了一件自己的幹淨衣裳。
“花兒,師哥在,不怕。”說著將衣裳裹到縮成一團的花繁身上,把她一團的攬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