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咬了咬牙,被氣得心肝胃疼,她從來都不知道,黎樾竟如此伶牙俐齒,言辭之間以退為進。
若是她不答應下來,隻怕黎樾哭著吵著跪祠堂,這事一鬧大,壞了長房名聲不說。
要是傳到老夫人耳朵裏,老夫人本就偏愛三房,此事一出,隻怕更是不願意理長房了。
到底是當家主母,蘇氏很快冷靜下來,眼中的厲芒一閃而逝,緊盯著黎樾細細端詳,總覺得這孩子不同往日。
是了,這孩子沒有以前那種懦弱往日她瞧見黎樾,她多數都是低著頭,現在卻敢抬頭與她對抗。
蘇氏思量著她轉變的原因,心裏卻放下心來,隻當黎樾是憋屈得狠了。
再者昨日她失了中郎將的親事,又因北慶王突然青睞被老夫人責罵。
如此種種,心中不忿,所以才大發脾氣,她對小孩子突然爆發的反抗並不放在心上。
黎樾心神一緊,麵上卻絲毫不顯,大大方方任其打量,她今日之所以出言無狀,也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她在這府中原本就沒有地位,若是一味的低調、隱忍,那和從前有什麽區別,隻會被打壓得更加抬不起頭來。
“你這孩子,祠堂哪是那麽容易跪的?你也沒做錯事,楚嬤嬤是姐姐的嬤嬤,那是不可能趕出府的,其餘的丫鬟好歹是伺候過你的,做事別太過頭了,就把那些個三等丫鬟放出去,你看可好?”
蘇氏淺淺笑著,目光滿含包容,手中繡帕卻死死捏緊,一人各退一步,她不信黎樾不懂。
得了這話,黎樾朝蘇氏福了福身,“既如此,黎樾就先謝過夫人,隻是如今黎府家大業大,那些個丫鬟拿著銀錢不做事,還盡做些醜事,倒不如重新換一下。”
黎樾不肯讓步,蘇氏更是頭疼,“這一時之間,要換這許多丫鬟,倒是有些難辦。”
黎樾歪了歪頭,很是不解,“可是小樾前不久才聽說夫人認識好些個牙婆,怎地連換十來個丫鬟都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