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空晚,悵離群萬裏,恍然驚散…”
柊葉空響,霧氣橫生。
“未羞他,雙燕歸來,畫簾半卷。”
荒蕪的山野炊煙彌漫,脆鈴於山穀中回響,推雲掃霧之後,一隻渾身朱紅的短尾狐狸悄然化作一股雲紅輕煙,須臾,好風南來,輕搖紈扇,一位弱骨纖形的紅衣女子麵山獨立。
深知狐淵穀冬風凜冽,多多少少散染著些許顏色的青絲肆風飛揚,她腳下踩著冰涼的石頭,石麵布滿野綠的青苔,雙手抓緊身側的裙邊,長發披昂,模糊視線之際,隨著穀中飄**縷縷紅光,良久不自知,才緩緩淡去。
穀風過渡,橫掃萬千,落寞孤寂:
“得不償失,歡喜如是。”
扶風亭。
“解連環•孤雁…”輕點書卷,羽毛筆自然而然追落掌心,她靜靜握緊半晌,久而久之,緋雲浮過,紅霞落日,逼近海麵,方得淡淡點下一筆,望紙輕歎,不想讓扶風亭外的樹葉奪了聲,淚痛哽住咽喉,如同大火肆虐,疼極窒息,星火足以燎原。
扶風亭是世外高人的亭子,長年深藏於氤氳濃霧之處,得以有緣之人,苦大於樂,方得到此。隻是,浮世萬千,淚闌幹,九折途,楊朱路,殘點時分,浮嵐染衣。
毛筆輕抖,她又開手猛抓了一下,仿佛空氣一般無物,視線緩緩下垂,泛著銀光的雙瞳死死盯住書卷上,不知何時出現的“狐淵”二字。
泛著皎潔的白光,她握住筆速度遲緩地落下幾個瀟灑秀麗的字跡:“風華如故驚鴻麵,傾心許諾等我念,情緣已斷,雨淋綢緞。佛前輕誦經文緩,青燈久伴訴呢喃,還俗終見,情濃癡戀。”
金安五年,狐淵穀。
今日是練氏族長的百年忌日,她跪在牌位麵前已經有一夜,長跪不起,無論何人前來祭拜,她隻是一臉看似無所謂的清冷模樣。
許是這些人皆不值得她理會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