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誰念扶風三更月

自打練清鶴同意婚事之後,整個狐淵穀死氣沉沉,毫無一分生機。

她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穿上一身紅裝,頭戴鳳冠,細點花黃,輕勾秀眉,淡點朱唇。

仿佛知曉他的存在一般,色彩柔和的胭脂緩緩放下,默默轉回頭去,雙眼含笑地瞧著哭喪個臉兒的練扶鶴,他所想,她明白。

但是,人生在世,總是要為自己的所言所行付出代價。

她自袖口裏掏出一封信,信紙是上好的材料製成,唯有她的鮮血才能使得上麵的字顯現,練扶鶴瞬間慌神兒:“姐姐你…”

她輕輕把食指抵在他微軟的唇瓣上,難得再次笑了笑,語氣十分溫柔地告誡他:“三姐今日嫁去孟山居以後,這狐淵穀唯恐你一人撐起,這封信是三姐所寄予你的厚望,所以,這封信隻有等三姐死後,體內幹冷的鮮血才能讓字跡浮現。”

他雙眼動容的死死盯著她一望無際的眸子,聽罷她的話,強忍不住,竟抱著三姐嗚咽淚啼起來,肩膀隨著抽泣抖動,話也說的斷斷續續,不甚清晰:“三姐,我…我們不要做狐淵穀的族長了好不好,你…你也不要嫁給孟昱安好不好,孟家都是壞人,他們不會善待你的。”

“壞人也好,好人也罷,既然話已出,就沒有收回的道理。”練清鶴一想到孟昱安那張冷漠至極的臉,就會無時無刻不想起父母慘死的時候,殺親之仇不共戴天,如今,她又如何能撇了仇恨,認賊作父。

“可是…可是我們是妖啊,是狐狸,不是人!”

練扶鶴的情緒愈發激動,三姐的眼眶也逐漸泛紅,濕潤了一圈。

是啊,她是妖,是他孟氏所有人想要徹底消滅的妖。

“沒關係,三姐愛他,很愛很愛。”

清淚自眼角滑落,練清鶴兀自遮蓋住殷紅的蓋頭,深喑痛苦,奪門而去,眾人守在門口兩旁靜候著族長不舍而去,無一不聲淚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