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升嫋嫋泛崇光,香霧空蒙月轉廊。隻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她繪聲繪色輕聲念著。
眨眼之間,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紋繡於闊袖喜服之上,衣容聽完姑娘念得詩,默然退下,徒留她一人在屋子裏,專心致誌地繡著。
長線來回穿梭著,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半圓的弧線,風何怏攥緊指尖的繡花針,嫻熟的動作令人驚詫。
她印象中的海棠花應當是嬌豔欲滴,猶如嬌滴滴的羞澀女子般,紅色的花淡呈波浪狀,墨綠的根莖繡得綿長,針線裹了邊,旋即扯斷棉線,打好結扣。
側目望向架好的仙鶴嫁衣,本就微微上揚的嘴角彎得更加明豔。
那嫁衣繡盡仙鶴展翅圖案,胸前以一顆赤金嵌紅寶石領扣扣住,外罩一件品紅雙孔雀繡雲金纓絡霞帔,而且,精美至極的頭紗布滿曬幹的垂絲海棠,縫製於上麵。
這仿佛就是她日夜思念、夢寐以求的時刻矣,她沒有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嫁給的是一位溫柔似水,極為體貼的將軍。
這應當就是世間最好的事情了,她認為,滿臉洋溢著溫暖的笑意,把針線放進盒子裏,風何怏把他的喜服與自己的架在一處,眯成笑眼的長目仔仔細細盯著兩件喜服看。
良久,房門被無聲推開,一抹熟悉的清香縈繞心頭。
他站在與她三步開外,一襲墨綠朝服仍遮掩不住他甚是高挑的英姿,衛洛淩方從宮中回來,一到府中,便迫不及待地找了過來。
果真,心中一旦有思念的人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一時不見,如同夢魘。
“你回來了!”她十分自然地挽過他的手臂,甜笑著給他解釋著喜服之上,加上去的海棠花。
他麵上沒有特別高興的意思,隻默然頷首,而她,應該是感到氣氛不對,鬆開胳膊,站到他麵前,直視凝視住他略顯慌亂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