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辭秋摸索著往腐敗鎮鎮口走,心裏一陣悲涼。
和紀知柯約好看電影,她又雙叒叕爽約了。
她甚至不敢打開手機,怕遲的時間太久,怕一下彈出來太多未接來電。
夜色早就升起來,擋住了透過厚實烏雲的最後一絲光。
棠州臨近江邊,空氣濕度本來就很大。在這樣陰沉的雪天,李辭秋覺得身上的毛衣沾上寒冷的水汽,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蓬鬆溫暖,隻是濕漉漉的往下墜,沉重得每走一步都要多使幾分力。
今天好像正好是萬聖節。
據說戲弄了惡魔的人,會在這一天提著燈籠造訪人間。
寒風突然卷著淩厲的雪片化成無數隻厲鬼,在李辭秋耳邊發出淒厲的慘叫。被水汽扭曲的霓虹燈反射著詭異的影子,東倒西歪的廢棄廠房在黑暗中像長著獠牙的巨獸。
光禿禿的棠梨樹上裝飾著蝙蝠和染血的布條。
到晚上,整個鎮裏散發著濃烈發酵麥芽味,臉上塗著油彩的鬼怪們正在後巷喝得酣醉。
萬一混進去真的鬼怪也很難被發現。
馬路對麵,戴幽靈麵具的人對她吹口哨,李辭秋打了個激靈,拉起圍巾遮住臉,加快了步伐。
就快要走出去了。
李辭秋縮著脖子哈出一口白氣,猛然想起歐亨利小說裏有一句話很適合現在:“……灰濛濛的後院裏一隻灰白色的貓正行走在灰白色的籬笆上。”
終於看見鎮口的燈光和“棠州市歡迎你”的標語了。
城郊街上行人稀少,隻有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
一個小女孩拉扯著沒有掖進外套的毛衣角,一搖一擺地朝李辭秋迎麵走來。
她係著紅圍巾,看起來十歲上下,羸弱得像一隻剛出生還沒有睜開眼睛的幼貓。
“姐姐,”小女孩怯生生地靠近李辭秋,聲音細得像蚊子叫“能幫我搬一個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