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辭秋有點不知所措,房間裏這麽安靜,她能聽到電話裏和紀桑的對話。
不明白說兒子是最優秀的有什麽不好。
不再能輕易拿第一名,會讓父母失望這事,他好像還是很在意。
這種在意,再好的醫生和藥物都沒法消除。
紀知柯還是抖的很厲害。她用手輕輕拍紀知柯的背,盡力安慰他。
“秋秋……”
他的手冰涼地像剛從地獄的寒潭裏爬出來。李辭秋握住他的手,紀知柯抬頭像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一樣,凝視她的臉。很久以後,他墨黑眼睛裏流露出哀求:
“秋秋,可不可以……”
紀知柯怔然地收回手,不再碰她。似乎為自己剛才的想法感到惶恐不安。
他耷拉著腦袋:“念那首詩給我聽。”
李辭秋想了想,背誦了其中一小段:
“於是這隻黑鳥把我悲傷的幻覺哄騙成微笑,
以它那老成持重一本正經溫文爾雅的容顏。
‘雖然冠毛被剪除’我說,‘但你肯定不是懦夫。’
……
烏鴉答曰:‘永不複。’”①
紀知柯:“永不複。”
李辭秋不想再討論那個中世紀食屍鬼。
夢對其他人的影響有多大不好說,但是現在一說到黑貓,她就想起被張成堵在排洪溝,撅斷胳膊的場景。
別的不說,
是真的很痛啊!
“你最近睡得好嗎?”她輕鬆地問。
紀知柯閉著眼睛:“嗯。”
李辭秋在心裏無比讚同這個答案。
自從到蒹葭島以後,他再也沒有夢遊過了。
她洗漱停當,關燈上床的時候,感覺到紀知柯呼吸平穩,但又不確定他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她喜歡的是一個裝了很多心事和秘密的人。
還睡的這麽快,
多少有點缺心眼兒。
李辭秋靠在像一座沉寂的黑色大山的男人身邊。汲取他體溫的同時,默默思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