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征捧著一卷泛黃的竹簡,眸光深邃,厲聲質問跪在他麵前的劉氏道。
“老身何罪之有……”
劉氏因缺水而幹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半晌,方低聲吐出了幾個字。
孔征側耳細聽,聞言瞬間震怒道:“無知婦人!晟兒便是長於你手,才會犯下如今的滔天大罪。事到如今,你竟還不知悔改,九泉之下你可有臉去見你的亡夫!”
聽到這話,劉氏麻木無神的眼仁裏似乎燃起了一絲光亮,倏忽間又沉沉熄滅,隻喃喃低語道:
“我劉氏嫁入孔家兢兢業業四十年,上侍公婆姑嫂,下奉夫君子嗣,夙興夜寐,不敢懈怠……我誕育嫡子,扶幼子坐穩衍聖公之位,為他操持婚事、開枝散葉,勞苦功高……”
孔征抿唇垂首作不忍狀,卻終是搖了搖頭,歎道:“晟兒此次犯了大錯,你這個做母親的,最後的價值也隻是能一死替他消罪擋災了。”
“為何錯的是他,要去死的卻是我呢……”
“為何錯的是他,要去死的卻是我呢?”
“為何錯的是他,要去死的卻是我呢!”
劉氏似是著了魔征,一遍遍自言自語地質問著,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甚至直接衝著身後那幾個族老吼道:
“我何罪之有!為何要我替一死晟兒擋災!”
“因為你是他的母親!”
孔征苦口婆心地勸道:“老大體弱,老二沒了,晟兒可是嫡支最後的男丁!劉氏,你為何不肯安心做個了斷!你是存心想斷了我們孔家的香火啊!”
話音剛落,孔征便聽得耳邊一道熟悉的少女聲音冷冷回道:“那你怎麽不也跟著去死?”
孟以宸利落地翻身下馬,一雙清淩淩的鳳眼裏含冰淬霜,她故意將話語的尾音高高上挑了起來,質問孔征道。
“若孔族老你也以死明誌、替衍聖公擋災,本宮想著,定要比犧牲一個無辜的年老女子效果要好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