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9年,時年6歲的吳宓發現自己有一個極為特殊的愛好:喜歡騾子。吳家養有兩匹駕車、拉碾磨的騾子。他在家中碾磨房中,扮作騾子,俯伏在地,讓仆童拿來騾子駕車時用的鞍勒羈銜,給他披掛在身。當騾項圈掛到肩上時,太大的項圈,可使他全身從中通過。
有次,吳宓坐上騾車,去看望父親,車夫趕著騾子走了一天,一路吆喝一路鞭打。吳宓不忍心看,幾次想勸車夫讓騾子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兒時的記憶太深了,後來他六十多歲還寫詩記錄這次經曆,詩中寫道:“行緩立遭鞭背急,身疲未覺壓肩輕。嬌娥強忍千行淚,旅店中宵自灑傾。”這首詩就是說騾子走得慢了,車夫趕車的鞭子立刻就抽打它的背,催它快走。吳宓還將騾子比作“嬌娥”,比作美人,甚至在半夜三更偷偷為騾子抹眼淚,還曾經寫過六十多首《憫騾詩》。
1903年,九歲的吳宓入學讀書,在西安姨丈王幼農創辦的私立學校就學。十一歲,他回三原縣北城,跟著一位叫王玉書的塾師學習。十二歲,先轉入新製高等小學“敬業學塾”讀書,後考入三原縣宏道高等學堂預科。
當時正處在新舊兩個時代的變更時期,清政府也在尋求改變。1904年,清政府頒布了《奏定學堂章程》。章程體現的是張之洞等人提出的“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思想。在這樣教學綱領性文件的指引下,吳宓接受的還是正統的古文教育,讀《大學》《中庸》《論語》《孟子》這“四書”,學習《左傳》和《春秋》。
我們對照同時代的魯迅來看。1904年,魯迅在日本仙台學習現代醫學,作為後來新文化運動的主將,魯迅的小說《狂人日記》成為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第一篇白話小說。魯迅等人雖然對中國傳統文化口誅筆伐,但他給極熟的子侄輩開列的書單中,不乏《四庫全書簡明目錄》《世說新語》這類中國書,希望子侄輩有個好的古文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