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較做學問、搞教育,說吳宓在愛情方麵“一團亂麻”,那都是客氣了。
1929年9月12日,吳宓和陳心一離婚。在吳宓的朋友看來,這是一個及其愚蠢的決定。吳宓宣稱的是要繼承和發揚美國哈佛教授白璧德的新人文主義,而新人文主義講究的是對欲望的克製和對紀律的遵從。但現實生活中的吳宓顯然是浪漫派,他是愛情至上者。
在這些勸慰者的話中,主持《大公報》的張季鸞很有代表性,倘若我們想勸人不要離婚,或者勸夫妻複合,拿來就能用。
張季鸞說:“以窮秀才當擁黃麵婆而自樂其樂為言。且謂宓之性情不適於現代時髦女子,角逐情場,必失敗而痛苦雲雲。又謂即得所歡,亦恐苦多樂少,不如他日與心一言歸於好。”
大概的意思就是:“你一個工薪階層,家裏有個肯為你做飯的媳婦你就偷著樂吧你。你還想學那些富二代去追求什麽美豔女主播,玩愛情遊戲,那是我們玩得起的嗎?哪怕就是追上了女主播,那也有得你苦頭吃。趁你和嫂子還沒離兩年,趕緊的回去道個歉,兩口子早點複婚……”
當然這些話是打動不了吳宓的,他的回複是:“無愛而婚,必悔,應離。”意思是說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絕對要後悔,絕對要離婚。吳宓就認為自己離婚沒錯,戀愛是自己的自由。他現在滿腦子就隻有一個女人——毛彥文。
在吳宓的心目中,毛彥文能滿足他標準中愛人的兩個要求,一是能照顧家庭,二是有共同語言、琴瑟相合,共同奏出新生活的樂章。
因為吳宓、朱君毅、毛彥文在一個朋友圈子,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吳宓是為了想追求毛彥文,想回到自由身,才去離婚的。
吳宓也沒有考慮毛彥文會不會有這樣的壓力,和陳心一離婚前,他就給朋友們講他和毛彥文的精神之戀。毛彥文感覺自己莫名其妙成了第三者,非常惱火,於是就寫信給她和吳宓的一位共同朋友,目的隻有一個:在吳宓和陳心一婚變中撇清自己。毛彥文在信中表明隻把吳宓當成一個平常較熟悉的朋友,而吳宓卻讓她無辜受累,倘若有關人等再無端誹謗,她隻有訴諸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