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在台灣大學的改革使一部分人為之叫好歡呼的同時,也觸及了許多人的利益,令這些人極為不快和惱怒。當時台大師生及其反對國民黨腐敗無能、以權謀私等令人激憤的醜行,學潮一浪高過一浪,而傅斯年的對立麵則借學潮運動趁機發難,有國民黨政客在報紙上發表致傅斯年的公開信,指責台灣大學優容共產黨,並指名道姓地說法學院院長薩孟武“參共親共”,某某院長、係主任是“共產黨分子或參共分子,他們把持院係,排除異己”,把各院係變成培植親共勢力的溫床等。
其實,傅斯年對台大師生特別是台灣土著反蔣倒蔣活動一直深惡痛絕,對學生中有真憑實據的共產黨人亦不寬容,每有發現均嚴懲不貸,其態度與他處理西南聯大學潮時並無二致。
當時國共之戰進入白熱化,在社會各階層極端混亂的情形下,有些學潮的發生可能有中共人員或職業學生暗中鼓動,有的或許是由其他一般事件引起的,因而當局與學校甄別起來極為困難。
史語所研究員芮逸夫,曾在致傅斯年的密信中說:“赤色學生的問題,確實需要特別注意。政府秘書長浦逖生對台大的看法,就是先求安定,再圖發展。”
當傅斯年接管台大後,大體是按照浦逖生的路數走了下來,隻是具體行動過程中的場麵,要比浦逖生想象的激烈、驚悚、動人得多,而台大甚至整個台灣社會得以安靜的時間也比預期短得多。當然,這個結果首先取決於軍事上的保證。
對此,王世傑於傅斯年去世後很有感觸地回憶說:1949年,大陸撤守,國民黨政府遷移台灣,一時人心惶惶,都以為國民黨政府的戰鬥力已失,沒有希望了!當時從台北到新竹,甚至有反對蔣先生的標語出現,而“國防部”的次長,居然是一個“匪諜”。在此危急之秋,國民黨政府能在台灣站穩腳跟,有兩個重大事件不可不提。一是國民黨軍在金門前線古寧頭之戰和舟山群島登步島之戰,雙雙告捷,解放軍進攻勢頭被遏製,台灣軍事情勢乃得以穩定。這個穩定也令國民黨軍付出了傷亡慘重的代價。“當舟山的情勢十分危急之時,麵對共軍即將大舉進攻,當地軍事指揮官於夜間電話請示,稱在眾寡懸殊,彈藥不繼,情勢極端不利的情況下,國軍將何以自處?究竟是抵抗還是不抵抗?”當時任國民黨東南軍政長官的陳誠憤然表示:“我們現在還有什麽問的!還有什麽選擇!就隻剩下台灣一省和東南沿海的幾個小島,而這些小島正是台灣的屏障,倘若再守不住,通通完了,退此一步,就會死無葬身之地!還說什麽抵抗不抵抗!”他拿起電話就說:“你們給我打至最後一人!如果有不聽命令的,就軍法處置!”國民黨軍在哀兵的情況下,在步登島打了一場大勝仗,這一仗與古寧頭之役,解除了台灣被圍的軍事危機。第二是在後方即台灣島上,“由於左派共黨學生滲透到各學校,鼓動風潮,造成社會不安。在金門和舟山兩次軍事勝利之後,陳辭修將軍就采取行動,清除這些製造風潮的左派分子,他得到傅斯年的充分合作,從各學校搜捕了一千多名共黨學生,用船遣往大陸。這些壞分子一去,台灣內部社會乃趨於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