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格林,一個憤怒的法國青年,年紀不大,血壓極高,身材幹瘦,滿臉青筋。他帶著無法理解的出奇憤怒,走進杜公館。
張嘯林四仰八叉地坐在沙發上,問:“你咋長這德行呢?”
翻譯急忙對甘格林說:“這位先生說,他對總領事的氣度與風儀表示真誠的欽佩。”
甘格林皺眉道:“你是杜月笙嗎?”
張嘯林說:“杜月笙不在家,他去了蘇北血拚大通,去了無錫大戰榮氏。現在,他的家由我來當,你啥子事體?我說了算。”
甘格林把臉轉向牆角,嘀嘀咕咕。翻譯急忙道:“總領事先生說了,這個月的管理費用,你還沒有繳納。”
“啥子管理費?”張嘯林誇張著一張臉,“你管理啥子了?我們中國人在中國土地上居住,憑什麽要給你法國人交管理費?”
翻譯很艱澀地對甘格林說了一番話,甘格林聽了一臉茫然,半晌才說了一堆法國話。
翻譯急忙說:“總領事先生說了,這管理費是有的,張先生你不要抵賴。而且甘格林先生連賬目都很清楚,總領事範爾迪每月是30萬,總巡捕費沃裏每月是12萬,連總探長薩利每月都有2萬。甘格林先生要求你們繼續履行合作條約,他有權拿到與前任領事範爾迪同樣的數目。”
“有這事?”張嘯林的表情愈發誇張,“這不會是真的吧?我每月給範爾迪30萬?30萬是多麽驚人的一筆巨款,誰會把這麽一筆巨款給人?甘格林,你說有合約,拿合約來我看看。”
甘格林猶如一頭野狼被老鼠咬了一口,發出一聲慘叫。
翻譯對張嘯林說道:“甘格林先生說,他對你們的流氓行徑表示強烈的抗議。你們如此無恥、背信棄義,嚴重傷害了一位友善的紳士的心靈。”
“抗議?”張嘯林樂了,“出門左轉直走,是火車站,買張票分分鍾到南京,想抗議去找老蔣,我不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