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是托詞,托住一切。
這天晚上,我睡得很好,或許是侄女的到來讓我神經緊張,以至於過於疲憊,或許是睡前一直看自己之前的書,那些文字熟悉又陌生,讓我不得不回憶丁辛辛的問題,那個時候的我是怎樣的,當時又是在什麽心境下才寫下了那些。
我甚至忘了給楚儲發“晚安”。她倒是記得。早上,我看著手機裏的晚安,有點兒感動。我在第一本書裏寫,人一旦放鬆,世界就開始不斷給他想要的東西。
隻是這些我寫過的都被我忘了,看來人不會記得教訓,所謂經驗之談隻是為了消除怒氣,自我開解,好了傷疤忘了疼,忘記可以算是人類的優良品質。
拿起手機時,是早上八點三十八分,兩分鍾後,鬧鍾要響。
我給楚儲回了個“晚安”,又趕緊發了個“早”,又說,侄女來了,昨天忙亂,忘了發晚安。大家要珍惜那些解釋為什麽收到不回的人,這是一種溫柔,說明他們在意你。
想起她和勝宇的微信,我心中掠過一絲陰影。距離他們的約定還有多半個月,她是怎麽回複的?會準時赴約嗎?她昨天沒有收到我的“晚安”,是不是會覺得有哪怕一丁點兒的異常?尤其像我這樣規律、準時、刻板的人。
他月底回來,四月一號,和楚儲約了上午十點,在南山滑雪場。
鬧鍾還是響了。
我起來時覺得脖子好了些,手傷似乎也無大礙。穿好衣服到客廳,皮卡不見蹤跡。侄女的房門虛掩著,我看到書房裏正襟危坐的“自己”,想起昨晚啞然失笑,丁辛辛害怕的樣子讓我覺得真實可親,而她的求助又暴露了她必須也隻能服從我作為叔叔或者房間主人的身份,在她來的第一天,這信號至關重要。
我拿起狗繩,晃了晃,發出聲響,皮卡平時聽到後會立刻彈起,今天全然沒有反應。我到侄女門口,低聲喊它,看見它正在小熊睡衣旁酣然大睡,呼吸緩慢悠長,像回到母親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