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不愛你,你也不懂什麽是愛,我明天就走了,希望你一切都好。”北角冷冷地說,這句話是剛剛李琴操給他的,他轉身就給了盛淩,他更明白了李琴操說這句話時內心的淡漠。他之於李琴操,就像盛淩之於他一樣,想要傷害一個人實在太容易了,有時候越簡單的言語,傷人越深。
盛淩賭氣地哼了一句:“我賭你一定會留下來。”
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像電影片段一樣迅速地在北角的腦海裏再過了一遍。他一直不敢承認,李琴操眼睛和星辰光芒相接散發出的美好瞬間,和簡翎那麽像。十八歲的蕭青暮和簡翎,曾經在失心崖旁邊肆無忌憚地哼唱,漫山遍野的蘆葦就生長在他們的腳邊,和十八歲時他們的生命一樣,充滿了無窮盡的力量。
他更不敢承認的是,停留在西街,就是因為那一瞬間李琴操和簡翎的相似,他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靠近她,隻是為了再尋求一個類似的信號。想到這些,一股涼意從他的心底冒出來,肆意滋生的痛感毫無理由地來襲。
窮盡一生去遺忘青春,又窮盡一生想尋找曾經在青春裏被揮霍、被犧牲甚至是被糟蹋過的時光。他之所以回到青木鎮,又來到陽朔,僅僅隻是想知道,當年故事裏的人,過著什麽樣的生活。
十九年之後,誰能做到一如年少?
如果做不到,又怎能責怪現在的盛淩?所有人都沒有資格,北角沒有,她的父母更沒有。
三十七歲的北角不會愛上十八歲的盛淩,因為他真正愛過的,隻有少年時陪他一起笑一起哭一起不畏懼地站在失心崖最深處的簡翎。他前麵三任女朋友說得很對,北角沒有真心愛過她們,是因為他心裏沒有放下一個人,放不下,所有的真心都會變成假的。
安說,和所有睡過的人互不相欠。今晚北角想通了,他不愛她們,既然不愛,也不虧欠她們。他不愛盛淩,所以也不虧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