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看到證明自己同伴的一套理論實用有效的新證據,我頗感驚訝。我對他分析問題的能力的欽佩之情陡然增加。不過,我心裏麵依舊潛藏著疑慮,認為整個事情都是他事先安排好了的,旨在讓我驚歎目眩。然而,他欺騙我是何目的,這我就無法理解了。我看著他時,他看完了信,兩眼茫然無神,暗淡無光,說明他心不在焉。
“這個你到底是如何推斷出來的呢?”我問了一聲。
“推斷出什麽?”他說,態度粗魯。
“啊,說他是退役的海軍陸戰隊中士啊。”
“我沒工夫糾纏細枝末節,”他回答說,語氣生硬,但隨即又露出了微笑,“請原諒我態度粗魯,因為你打斷了我的思路。不過,或許也沒有什麽關係。這麽看來,你確實看不出,此人曾經是個海軍陸戰隊中士啦?”
“對啊,我確實看不出。”
“看出這一點倒是不難,但要解釋我為何看得出來卻很難。如果有人要你證明二加二等於四,你可能會覺得有點困難,盡管你確定事實就是這樣的。即便隔著一條街,我還是看清楚了那人手背上挺大一塊藍錨刺青,那是海洋上的標記啊。然而,他有軍人的風度,兩頰的胡須符合軍隊規定,這樣我就想到了海軍陸戰隊了。此人有點自以為是,有種頤指氣使的氣勢。你一定注意到了,他昂首挺胸,揮舞著手杖的樣子。從他的麵容也可以看出,他是個沉穩持重、體麵正派的中年人——所有這些事實幫助我得出結論,他曾經是個中士。”
“了不起啊!”我脫口說。
“平凡小事而已,”福爾摩斯說,不過,從他臉部的表情,我覺得,自己顯而易見的驚訝和欽佩之情令他很受用,“我剛才還說沒有刑事罪犯,看起來我錯了——看看這個!”他把剛才那個信差送過來的信扔給我看。